第45章 (1/2)

小童悬空而立,脊背上两对青绿色羽翼随意地舒展,见火势变弱,张嘴吹去一连串的火焰。

祁伐对本族的历史了如指掌,如何猜不到这人是谁,瞬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祁右朝烂了一只眼睛的哥哥祁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附耳低声说了句什么,神色阴冷。

祁伐摇摇头不说话,被祁右催急了,突然起身找到费明秋,“我们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

费明秋的视线掠过祁右遍布雀斑的两颊,“那么就留下来吧。我的族人俱是不死之身,人数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他们需要更多的地方,至于原本属于你们的聚落——现在是我们的。”

“……好。”祁伐按住祁右的肩膀,郑重地点头,稍后提醒道:“您的族人十分勇猛,熊太带着亲族逃跑了,这是好事。但盐池是有熊氏的地盘,能够生产盐巴的聚落是不可能被主城轻易拱手让人的,您要做好与有熊氏结仇的准备,他们是一个相当团结的大部落。”

啊,结仇。

费明秋看向腕表。

任务完成度反而上涨了10%。

救出祁伐等人,有祁氏的好感度肯定是够的,这么看来,有熊氏的好感度没有下降啊。

可能是勤奋区法院开发的判定系统出bug了?

既然如此,趁着bug还在,赶紧带着玩家搞建设,以最快速度把任务冲到100%!

他想得很明白了。

他已经离开了那里,他是自由的,任何受旁人支配的命运都不想再忍受,惩罚也不行。

费明秋背着手转了个圈,像一只卸下枷锁的恶灵,跌跌撞撞地跑向坐在高处吹风的商远。

月光记录他的背影与他的灵魂,步伐又雀跃又恶劣。

被踩进烂泥的是两枚金属戒指和涂抹了朱砂的木片。

第47章抑制剂

“我听玩家说你后来又去密室里转了一圈,你的手好了吗。”费明秋抱膝坐下。

商远看了一眼费明秋空空如也的左手,“嗯。我担心那老头的去向,结果发现……”

“发现那具白骨可能就是他?”费明秋笑意未减,“你原来是法医吧商工,这也看得出来。”

商远拿出兽皮卷轴,“还有这个。你把它扔进火坑,但没有特意毁坏——你想让我知道?”

“哈哈,好吧,我大概说错了许多细节。对,老祭司死了,可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有蠢到把卷轴拿给我读,万幸正面有简体字,我一目十行记下了一些内容。进天门属于误打误撞。”费明秋十指稍稍交叉向外抻了抻手腕,问:“商远,你昨晚在马车上对我说了什么?”

“……我说,你现在这样挺好的。”独当一面,无所顾忌。

“我也觉得。我大概是想告诉你,唔、我是什么人啊……我自己都不清楚。商远,你说的真好,可惜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样了,但我不骗你。”费明秋顿了顿,说完后半句:“我想说的,都是当时当刻的我确实以为的。我把你当朋友,这是真的。我不骗你,这多半也是真的。”

商远皱眉,“明秋,你——”

“是。我不骗你,我是新智人,很小的时候就被他们抓去了,不过后来我跑了,然后遇见你。”

“我猜也是如此。否则你如何把这里变成一个游戏——这也是你没打算瞒我的?”

“对啊,瞒不住吧,你在法院工作,怎么可能没有接触过《新智人保护法案》么。不过呢,我不打算告诉你,如果不是昨夜杀了千足马陆一时得意,我想和你这么糊里糊涂地……嗯。”

商远见青年眸如澄月,有所触动,侧身回避,心不在焉地收兽皮卷轴。

过了半晌,他沉声问道:

“费明秋,你告诉我,在这件事之前,你有没有见过我?”

“哪件事之前?”

“你说呢。”商远摸出烟盒,瞥见对方昏昏欲睡,无奈提醒道:“……飞船超载,迫降到地球之前。”

费明秋挑眉,定定地仰视商远的脸,“没有。我们应该认识吗?”

商远见他这样肯定,心里莫名不快,抬手屈指敲了一下费明秋的额头。

费明秋没有躲,反而捂着泛红的额头朝他笑,“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这次就算了啊。”

异乡偶遇的白纸在月光下一点点染上颜色。

商远烦躁地咬烟蒂,含糊道:“我看见你,常常想起一个人。”

费明秋闻见甜腻的可可味,蹙了蹙眉,鬼使神差地追问:“谁?你喜欢他?”

商远呛住了,“……怎、怎么可能。他……我……你回去睡吧,明天早点醒,夜里有我。”

湿润的春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胡乱地吹拂两人额前的碎发。

费明秋拿走一支烟,再抬头时只是笑,“什么嘛,你都知道啊。那我的命,就拜托你了。”

商远欲言又止,听见打火机的响动,冷声喊他:“费明秋,那不是烟。”

迟了。

与燃烧时散发的气息截然相反。

从未尝过的味道入侵味蕾,最先是涩,其次是焦麻,最后是令人五感尽失的极致苦味。

大片大片的黑色油漆泼进脑海,勉强睁眼,皆是星星点点的飞蚊和光怪陆离的絮影。

费明秋第一次吸烟就弄错了,胃里如同翻江倒海,最后跪在草地上不住地干呕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