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2/2)
会议室角落盖着外套假寐的老头翻了个身,边摸眼镜边穿鞋,哈哈笑道:“师兄刚下飞机吧?”
“你少打岔!我们俩一文一理算哪门子师兄弟。”沈应民脱下羽绒服,满会议室找茶叶罐,“还好上面另有安排——欸小施,那两条vr设备生产线你要盯紧了啊,上亿的全新生产线跳楼大甩卖,怎么也要把对方神神秘秘的身份扒下几层皮来。”
小施见大领导记得自己的名字,激动地点头,“沈公您放心,技术部二十四小时待命中。”
沈应民站在饮水机旁泡茶叶,瞪了一眼马冰河,“都说小心行动,谨慎对待,时机尚不成熟……你倒好,一上线就暴露了!呵,还不止,把我们所小施这块好料子也拱出去了。其心可诛!”
马冰河摸摸鼻子,喊小施倒茶,翘起二郎腿正色辩解道:“师兄你是没看见这游戏的效果,太恐怖啦,那上百个玩家都是人命啊。信息部前几天发来的调查档案你看了没有,玩家86%独生子女,92%本科学历,这些好孩子要是因为《废物》出了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那就是特大社会事件了,我们谁也负不了责。”沈应民气冲冲坐下,“但这不归我们所管,上面成立了专门应对小组。对方有如此先进的技术,封了他们明面上的游戏,反而不妙。”
马冰河依旧笑眯眯的,“是啊,师兄你这个人,好好说话嘛,生什么气。大道理我岂不清楚?”
小施收到组长的眼神指示,给两位大佬一人递了一台阶,“马老、沈公,生产线的事?”
沈应民:“哦对,对方回复了没有?我们设置了一点点小障碍,他们应该不会解不开吧?”
小施瞅了瞅组长,赔笑道:“嗐,四秒钟就解开了,差点把我们所的安全系统弄瘫痪。”
“什么?!攻进来啦?”沈应民吓得哎唷一声,“怎么不立刻告诉我?”
“没有没有,对方的工程师对我们的数据库好像不感兴趣,在门口晃悠两圈就撤了。”
沈应民脸色稍霁,咳嗽掩饰失态,“《废物》背后的势力如果暂时摸不透,至少要留在国内,在保证人民生命安全的前提下与其达成友好合作的关系——这次去京里,上面给我们的意见就是这样。主策姓费,总工程师姓商,游戏的背景也设在夏商周时期,合作是有可能的。”
马冰河眼里有光,“那是。我看他们这游戏做得很真诚,想来或许是释放合作信号么。”
果然,两天后,《废物》工作室来电商议购入生产线的事。
技术部的女负责人抬头看大屏幕,报告道:“接通了,三组正在追踪电信号。”
沈应民双手交叉放于桌面,“您好,这里是进步机械厂,亲爱的客人,您有什么问题吗?”
扩音器传出的声音稍稍失真,沉默半晌,“昨夜拍下了你们的生产线,价格未免太低廉。”
费明秋想过是送温暖,却万万没想到温暖如此滚烫:
他和商远以五百万起拍价直接拍下两条十成新的完整生产线。
这价格,太香了,难怪人人都想做(捡)垃圾佬。
沈应民见对方默契地绕过追踪ip地址的小插曲,也不主动承认自己研究所的背景,拿出毕生演技聊起生产线波澜壮阔的“一生”,充分发挥胡乱挥霍公司财产的人傻钱多老板气质。
费明秋佩服沈所长的演技,一时无话可说,“呃购买合同里提到可以代办公司注册的事——”
“放心,没问题!”沈应民看了一眼手边的加密文件。特事特办嘛。
“拿到设备后分期半年内付清,对吧?我们团队实际上没有什么流动资金,也许——”
“请您先把开户银行和账号发过来,这边财务需要备案做账。您团队常用的银行是哪一家?”
费明秋低笑一声,“这个么,不是一直在查吗。由你们的工程师指定一家吧。”
被戳穿了。沈应民面不改色,悄悄比了个停止追踪信号的手势,“可以。”
“生产线虽然是全自动化生产,仍需少量员工和管理人员,今年春节后招工的事——”
“交给我们了。初次合作,算是添头,不收您中介费。五险一金也帮您代办。您还有问题吗?”
“没有。好的。沈所长,合作愉快。”
电话直接挂了。
聚集在会议室内的研究人员不禁面面相觑,倒吸寒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应民摘下手套,咬拇指沉吟思索,转头喊道:“小林,我看春节前就把这事办妥了吧。”
马冰河不归研究所管,第一个鼓掌支持老友,“好!师兄有魄力。”
沈应民:“少来啊你。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拜直播平台所赐,《废物》的名声已经传到了海外,把《废物》牢牢绑在咱们这条船上的事,你也得尽快解决,否则我代表所里返聘你。”
会议室气氛为之一松,稀稀拉拉响起掌声、笑声和议论声。
春节一天天临近,身在特殊岗位,肩负特殊使命,回不了家是肯定的。
此时他们既紧张又顾虑重重,并未预见上亿的设备能换来多么丰厚的、堪称科技革命的回报。
……
腊月廿七,宰鸡赶大集。
穿戴全套防护服的车床工程师拎着修理箱走出车间,摘下印有甲骨文的胸牌。他可以下班了。
车间里银白色的喷涂机器人正在精雕一件半成品,vr眼镜内侧的暗纹极其繁复,凹凸不一。
完成喷涂的vr眼镜搭乘传送带进入下一工序……最终抵达打包车间。
设计精巧的纸盒包装内一共有五个内嵌槽,分别用来装眼镜、耳机、手足传感器和充电器。
还有几个工人在此忙碌,有的负责拉缠绕膜,有的对照仓库打印的订单贴标签和防盗条。
其中相当一部分在春节后并不会流入市场,而是兜兜转转送进研究所的“手术台”。
沈应民盯着各车间的监控瞅了半天,抿了口大红袍,“好啊,好啊,这才是咱们的速度嘛。”
监控室的老孙是研究所的退休员工,对情况一知半解,“领导,现在找到这个f的地址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