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2)
“那就做嘛。与《废物》签订授权合同的事,你不用管,我马上让小刘联系官方。”
小老板是个行动力非常强的真总裁,为赚钱“不择手段”,“泯灭人性”。
当天下午,费明秋就收到了一封来自指针直播平台的官方邮件和完备详细的合同。
他没有立刻回复,转头继续为三个盐池奴隶清理伤口。
每天多则上万的新会员让本就渺茫的中奖率越来越低,阿尔法担心的对,如果过早地引起大部分人的注意而无法提供内测的名额,网友们无形中消耗的热情再也补不回巅峰,后期即便放开所有限制,也很难达到最理想的效果。十亿债款,邀请十亿玩家的话,很简单了不是么!
授权直播则可以缓解目前这种供求极端不平衡的现象,同时回应部分恶意诋毁的声音。
是的,随着up主陈亦横等人顺《废物》风而起,网络上的“黑子”也苍蝇般聚集起来,认为《废物》是一个开发阶段就急匆匆拿出来卖钱的半成品还算好的,各种夹带生殖器官和户口本的脏话甚至已经进入“省流量”模式,凡是玩家,就被打成“废中废”或者“塑废”。
“废中废”,顾名思义,指的是废物中的废物才会玩《废物》这种废物游戏。
“塑废”,来源于“铁废物”一词,既骂人,也讽刺《废物》的vr设备是一坨垃圾塑料。
呃……倒也不无道理哈,咳咳。
并夕夕商家出品的vr眼镜的质量并不好,内测两周而已,已经有两个玩家写信求修理。
身处史前时代的费明秋能怎么修理呢,只能让商家再寄一个新的过去。
说到寄设备,阿尔法通过注册各大app新用户薅的几百块羊毛快用完了。
在官网开设打赏二维码页面?
不,不行。这样一来,《废物》就有非法盈利的嫌疑,更容易招来封杀式查水表。
一个从未盈利、处于小规模内测期、内容健康向上的游戏,在2021年还是可以存活的吧。
想至此,费明秋微微蹙眉,盯着面前的奴隶锁骨处的三角形黑刺青出神。
向其他部落或商队购买奴隶也需要付出同等价值的物品。
说到底,无论是玩家所处的时代,还是脚下的聚落,都面临同样的麻烦:缺钱。
但他和商远没有时间和精力一点点地挣钱。
万一真的存在超越科学解释范畴的东西……人的生命永远是脆弱的。
费明秋站起来,对三个奴隶说:“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六天休息一天。提供早、中、晚三餐,按劳分配。另外,每个月评定一次,前三名表现最优者可以成为部族的平民。”
他不能像个傻子一样直接宣布“你们免费(free)了”,循序渐进的方式更容易被奴隶接受。
这些来自盐池的奴隶瘦得皮包骨头,四肢多少存在残缺,牙齿又黄又烂。
三人低眉顺眼唯唯诺诺,不敢提出疑问,唯有机械地点头。
费明秋暗叹可怜,又说:“你们有名字吗?”
奴隶你看我我看你,胆怯地抿唇低下头不说话。
作为奴隶,运气好的有姓无氏,有的生母生父不明、连继承自母亲的姓也没有。
费明秋在腕表上点了几下,“为自己想个名字吧。一个月后,不出意外你们就是平民了。”
据祁右的说法,这里习惯把一年分成十个月,每月三十六天,剩余的五天则是年节,包括祭神祭祖等全族参与的活动;看上去与古中国传世文献记载的夏历相似——证明有祁氏属于夏人的部落,说不定真是夏朝,那么将来知道传说中的王城住着哪一位王就可以确定朝代了。
奴隶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们怕的是不服从命令招致恶毒的打骂,心中并不相信这位新主人画大饼式的说法。
费明秋也没有再强调什么,指向玩家新搭建的连排木屋,“挂有松针的那一间分给你们住。”
常年睡在野外的奴隶漠然地点头,直到费明秋走了,才缓慢地、疑惑地、生疏地露出笑容。
什么成为平民、每六天休息一天、一天吃三顿饭……都是超出想象的待遇。
因为无法想象,所以毫无喜悦之情。
而那间干净暖和的木房子就在眼前。
他们的新主人说,今晚他们可以相拥着睡在房子里,远离风雨虫蛇。像个人一样。
……
费明秋安置了三名奴隶,晚些时候收到祁巴等工匠抠抠搜搜凑出来的一大包岩盐。
他抱着深黄色石块状的盐结晶走向移动屋,六个玩家正在用金属锥敲击祭坛外侧的石板。
祁右这孩子很不老实,当初言之凿凿地说青鸟蛋埋在祭坛中心深处,非要费明秋把移动屋搬开实际上也就是毁坏地基不可,如今突然反悔说自己弄错了,其实移动屋没有压住它。
费明秋对此只是微笑,手指轻柔地拍了拍祁右的心口,“原来是这样啊。”
他总是说这句话,语气平淡而镇静,仿佛他能原谅一切——仿佛他控制所有人的性命。
祁右蓦地感到心脏被一只纤长的手捏在掌心把玩,魂不守舍地连声道歉,乃至小声啜泣。
青年半垂眼眸,神情隐没在眼睫投下的阴影里,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然后耐心安慰他。
晚霞靡艳,飞鸟群回,夕阳在氤氲云汽里皱缩沉沦。
费明秋停止与祁右相关的回忆,四处寻找某人的身影。
得,商远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