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1/2)

对入朝堂 一个十三 2197万 2021-12-19

呜咽声被风雪掩盖,却足以让不少人听的清楚。

恢复身份的燕宜阴沉着脸,发丝被风吹的纷飞,他冷冷地扫过祁然,又将目光落在季思脸上,眼中神情复杂万千,好似自言自语道:“为何,所有人都要同我作对?”

话音将落,便听燕宜抬手一挥,怒吼,“放箭!不留一个活口!”

骤然间,黑压压的箭雨朝着祁然逼去,双方人马撕打在一块,刀光剑影,鲜血四溢。

场面极其混乱,只见各种尸首残骸,本负责看守群臣的杂军乱了心神,便让杜衡寻到了可趁之机,他猛地起身撞向人腹部,只把人撞的踉跄几步随后滚落下台阶,另外几人勃然大怒,正欲提刀砍来,却不是谭洋对手。

杜衡替严时正他们松绑,回首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只得领着群臣退回大殿,吩咐他们藏好后转身便要离开。

“杜大人,外头这般危险,你是要去哪儿啊!”杨永台苍白着脸色将人拦住问。

“阿言还在外头,我不能留他一人,得去帮帮他!”

说罢,杜衡将殿门合上,急匆匆往外奔去。

季思此时却是心力憔悴,严奕不仅想除掉祁然,还想救回李弘煜,可只要李弘煜还在他手中,严奕便不能下死手,即便如此,季思也招架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他扯着李弘煜退后,官帽不知落在了何处,发丝凌乱,风雪落了满头,身上的官袍沾了不少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身形狼狈不堪,呼出的白气急促慌乱,连握着匕首的手都微微颤抖。

李弘煜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一片,捂着腹部不停流血得伤处,目光从季思颤抖的手腕微微落在他的侧脸上,露出抹浅笑,声音虚弱的问:“你一直未动手是在等祁然吗?”

也未等季思回答,李弘煜又自顾自道:“你面上说不在意那群人的生死,实则却是以进为退,要不然也不会同我周旋这般久,为祁然争取时间,你同他当真不一样。”

话中的“他”是谁,二人心中都清楚明白,季思并未接话,而是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四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间紧皱,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你这般笃定祁然能救所有人吗?”李弘煜又问,随后有些癫狂的大笑,“季思,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下一刻,便听李弘煜厉声怒吼,“传令下去,谁若杀了祁然,赏黄金万两,加官晋爵!”

声音传至每一个人耳中,有些杀红了眼的杂军口中发出嘶吼,高举着手中武器,疯了一般朝着祁然冲去。

季思依旧未回头,只是咬着牙低声咒骂,“放心,你定会先死在我们前头。”

话音未落,他握紧匕首朝着李弘煜心口刺去,谁料弓箭手早早便有了准备,见季思分神,弓箭咻的一声刺破云霄,直直朝着人飞来。

“季思!”

祁然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有些悠远,含着深深地恐慌和绝望,穿过人群,隔开风雪,清晰无比的落在季思耳中。

他心乱了半拍,本已刺入李弘煜心口的匕首的动作顿了下来,下意识侧眸,便见那箭带着势如破竹的威力,刺进后背直直穿过自己的胸前,带着他鲜血的箭矢同样刺进小半在李弘煜后背之中。

二人的血交融在一块儿,没一会儿功夫季思胸前的衣衫便被鲜血淋湿,绯色变成了深色,他疼的眉头一皱,额头涌出冷汗,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霎那间,连四周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厮杀声此起彼伏,风雪迷了双眼。

季思忍着痛握住箭羽将之拔了出来,箭矢上的倒勾牵扯着李弘煜的皮肉,他疼的大喊,“季思,你疯了吗!”

带血的箭被扔在雪地中,季思脸色血色褪尽,四肢脱力,整个人步履蹒跚,随后直直往前倾到趴在雪中,温热的血融化了些许积雪,匕首从他手中掉落,他动了动手指,却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喘着粗气望着不远处的李弘煜。

与之相比,李弘煜的伤势远没有那么严重,他捂着腹部,有些摇晃的躬身拾起那把匕首,缓缓走了过去,低声咳嗽着,垂眸端详着眼前之人,露出些许怜悯的神情,扬唇笑着,“我说了,你一定会输!”

说罢,他高高扬起匕首,打算给季思最后一击。

杜衡出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有些慌了心神,不要命一般朝着季思冲来。

祁然死死盯着这处,双目通红,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疯了一般斩杀面前所有挡路之人,鲜血溅洒在他的盔甲上,连面容都变得混浊起来,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像是哀嚎,像是哭泣。

天地间好似安静了下来,风雪声消散,厮杀声停歇,季思满心满眼只能听见一个声音。

祁然啊。

他动了动手指,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回头看看祁然,可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尖锐锋利的匕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瞳孔中倒映出渐渐逼近的刀尖,由一条线变成一个黑点,将要刺下来时,匕首却停在了半空之中,握住匕首的那只手战栗不止。

“咚”一声,匕首落了地,紧接着便见李弘煜跌跪在雪地之中,他紧紧攥紧衣领,面目涨红,口中发出嘶嘶声,像是窒息到难以呼吸,不一会儿,便呕出一口口的鲜血,浑身抽搐不已。

这一夜瞬息万变,众人万万没想到本已成胜局的局势还能出现变故,脸上神情精彩纷呈,讶异不已。

严奕似瞧见李弘煜情况不对,远没有先前那般镇定,慌乱了心神,厉声大吼,“救……救陛下……快……暻明……暻明……”

他疯了一般扒开护着自己的杂军,跌跌撞撞的朝着李弘煜奔来。

战火还未停歇,无论是城门处亦或是宫墙内,都燃着漫天的火光,将整个临安城照的亮如白昼,城中四处可见奔跑的百姓,各种哭喊和嘶吼构成了今夜所有的声音。

祁然的带来的天启八营一千人马不足以同杂军制衡,强撑了许久,已是强弩之弓,莫说其他兵卒着急连他自己都由着乏累,可却不敢停下,举步维艰,却咬着牙往前,慢慢靠近他的小王爷。

纷纷扬扬的白雪落了满地,盖在了季思身上,他趴在那儿像是没了生气,只是望着抽搐呕血的李弘煜。

后者模样极其恐怖,双目透出凶狠狠的目光,恨不得将季思碎尸万段。

“是你……”嘶哑粗粝的声音响起,“是你!你何时下的毒!”

闻言,季思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有些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东西突然明确起来:

比如枯神草是子母蛊,季大人给他中了子蛊,那母蛊去哪儿了?

比如枯神草用的是季大人鲜血滋养,自然嗜血如命。

再比如为何在梦境之中季大人如此肯定,李弘煜会死。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季思咬着牙双手攥紧一把雪敷在自己伤处,冰冷的积雪渗进去,虽是止住了血,却同样疼的他发出嘶嘶声,满头大汗,哆嗦着嘴唇,像是吊着一口气一般。

他拾起那把匕首,摇摇晃晃的起身,发丝和衣袍被风吹的纷飞,一身的血污,身后的火光印出那张如玉的面容,带着无悲无喜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