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1/2)
说话间,承德帝骤然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中涌了出来,弄脏了龙袍和床榻。
孙海扑跪在地上,不住的呼喊着,“陛下,陛下……”
他慌的身子止不住打颤,吼出来的话甚至破了音,“传御医!快去传御医!”
传消息的内侍神色慌张的跑来时,严奕正守着一方药炉煎药,在人再三催促下缓缓起身,望着屋外鹅毛大雪,撑开伞喃喃道:“要结束了啊。”
刚一踏进乾清宫,严奕便听见了里头传来的咳嗽声,走近时同站在一旁的季思对上视线,他扬了扬唇冲着季思颔首,后者目光微冷,不带一丝暖意。
床榻上的承德帝四肢抽搐,双目泛白,一身的血污让人瞧起来狼狈不堪,严奕眼中闪过些许嫌弃,手下传来的脉搏无不彰显此人命不久矣,望着一国之君如一条死鱼般喘息,心中涌起一股畅快的恶意,俯身在人耳边缓缓道:
“陛下,怕是活不过今夜了。”
话音落下,承德帝睁开充血的双目,嘴中发出呜呜声,哑着声训斥,“你……”
严奕冷笑了两声,挑眉望着床榻上虚弱无力双目圆睁的承德帝,“陛下可知为了今日,我们筹谋了多久?坤元殿已被重兵把守,陛下不如安心去吧。”
孙海更是怒吼出声,“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来人,来人啊!”
大殿中回荡着孙海的声音,本应该冲进来的侍卫却迟迟未见人影,周围的宫女内侍低垂着脑袋不敢出声,气氛无比怪异,怕是今日这局是早有安排,出自何人之手自然不言而喻。
孙海脸色骤变,猛然反应过来,动作迅速的爬起来便要向门外冲去,却被严奕一脚踹到了角落,捂住肚子哎呦叫唤。
“孙公公这是要去哪儿啊?”严奕又是一脚将人踹到,踩着孙海脊背恶狠狠的问。
“你这贼人!”孙海扭头怒吼,他跟在承德帝身边多年,从未受过这般委屈,此时恨不得将人身上皮肉咬下来,“陛下待你不薄,你竟如此狼子野心!”
余光瞥见距离门口最近的季思,眼睛骤然一亮,忙道:“季侍郎速速救驾!”
声音响起,将季思推向众人眼前。
季思缓缓抬眸,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对上了承德帝的双眼,最终落在了严奕脸上。
后者笑出了声,“他自身难保,又岂会救你们。”
说罢,严奕直起身子,整了整衣冠,缓缓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风雪拍窗,嘶吼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倒计时25
呜呜呜,本来以为明天就能完结,收尾太难了,明天更完估计还要一章,只能到时候和番外一起了。
第153章微臣恕难从命
承德帝双手攥紧衣袖,脸上神情十分慌乱,目光混浊充血的盯着严奕,发出的声音嘶哑粗粝,像是被沙石摩擦的一般,“你……你受何人指使……”
“陛下当真不知晓吗?”严奕未答反问。
只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让承德帝呆愣住,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说出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名字,“秦王!”
他从未正视自己这个三儿子,一是因为秦王文不成武不就,难担大任,二是因他出身低微,注定同储君之位无缘。
未曾想却是看走了眼,这哪是任人摆布的羊,明明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思及至此,承德帝挣扎着起身,又重重摔了回去,喘着大气呵斥,“尔等乱臣贼子,以下犯上…朕必要你们不得好死!”
这人是强弩之弓,严奕自当不放在心上,而是冷冷打量着,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人道:“陛下怕是还不知道吧,自始自终你只是中了毒,这毒是西羌秘药,名为一绝,无色无味,不教人察觉,服下的人起初会渐渐上瘾,随后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最终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呕血而亡,陛下如今可深有体会?”
承德帝嘴唇抖动,满面惊恐,发现自己确如这人所言,五感失灵,四肢酸软,五脏六腑像是被烟熏火燎般烧着,疼的他满头大汗。
一旁的季思闻言,也抬头望来,神情自是讶异万分,他知晓李弘煜觊觎皇位,却从未猜到这人心狠至极,不仅勾结敌国还杀兄弑父。
这二人怕是早有准备,才如此肆无忌惮。
许是瞧见了季思眼中复杂的情绪,让严奕起了逗乐的心思,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陛下待臣不薄,虽立场不同可微臣却并不想让陛下的命,不如这样吧……”
他停顿下来,在怀中摸索了会儿,掏出个瓷瓶在手中扬了扬,“这便是一绝的解药,陛下现在服下,兴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那个瓷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承德帝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目光死死落在严奕身上,身子小幅度的抽动着。
后者见状,缓缓走了两步,随后却又停了下来,“微臣身上寒气重怕惊扰了陛下,不如这样,就由季侍郎将解药送过去。”
说罢,他调转方向走向季思,将手中瓷瓶递了过去,眉头一挑,轻声而言,“有劳季侍郎了。”
季思顺着瓷瓶抬眸,目光同严奕相交,心中思绪翻涌,种种念头浮现,最终只是接过瓷瓶侧眸看了眼龙榻上的一国之君。
在众人眼前抬腿走去,每一步都走的极其缓慢,抿唇的唇同他紧绷的神情一般,未流露出半点情绪,哒哒的脚步声最终在距离龙榻还有三步时停了下来。
二人离得不算近,却足以让承德帝瞧清季思眼中情绪,有些难以置信,双手攥紧床单,微微直起身子,用尽了浑身力气才哑着嗓子出声,“你恨朕?你为何恨朕?”
这是个注定得不到回答的问题,无人知晓季思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许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冷静的望着承德帝,脑中想了过往种种,可却又仿佛一片空白。
“陛下,”他开口沙哑的声音,把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清了清嗓子,方才继续,“微臣,恕难从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严奕皱了皱眉头,连承德帝也微微愣住,随后才反应过来,季思这是在对他刚刚下的令表态,他不愿除掉祁然,哪怕是虚以委蛇也不愿。
若是此时,他还当这二人没有私交,便是当世第一蠢人了!
承德帝脸色铁青,口中发出牙齿摩擦的咯吱声,那目光恨不得从季思神情咬下一块肉来,胸腔急促的起伏,喘息不匀的低声厉吼,“你……你……”
季思目光未变,依旧带着些许平静和冷漠,在众目睽睽下,抬手扯开瓷瓶的封口,手腕微微偏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