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2)

对入朝堂 一个十三 2820万 2021-12-19

李弘煜不胜酒力,最终是被王府下人扶上马车的,身子摇摇晃晃步履蹒跚,明眼人一看便是醉的不轻,可背过人后却见眼中一片澄明半点没有醉意。

“主子,”阿鲁递上一杯凉茶,待人接过去饮尽才又拿了回来放在马车的矮桌上,放轻了声音询问,“太子和瑞王这好端端的怎的邀主子吃酒?其中是不是有诈?”

“他二人应是不知晓,只是见我近日时不时进宫伴君,留了个心眼探探我的口风罢了。”

阿鲁自是明白其中缘由,压低了声音,“皇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可却迟迟未有动静,莫说东宫那边急得不行,就连瑞王都有了打算,怕是要有所动作了,咱们可需先下手为强?”

李弘煜抬了抬眸,虽未出声眼神却已表明了不悦,阿鲁垂下头不再出声。

“如今局势紧张,每走一步都得万分小心,这二人都不是愚笨之人,心思深沉惯会装模作样,怕是对我也并非全然放心,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做好自己本分,切勿自作聪明。”

“属下知晓。”阿鲁连声应下,犹豫了会儿还是出声道:“主子让我查的事已然有了眉目。”

“嗯。”

“那祁子珩果然查到了周铭头上,按理说这季思出了事祁家自是高兴不已,为何还要彻查,莫不是真想救季思一命?”

“也许,他想救的其实并不是季思。”李弘煜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他这句话落在阿鲁耳中却是让他糊涂了,皱着眉万般不解,“属下愚钝,主子这话是何意思?这季思不是季思还能是谁?”

“无事,”李弘煜笑了笑,一派高深莫测的模样,也无意替人解惑,只是垂着眸沉声吩咐,“走远些后掉个头去孔令秋的府上。”

“是。”

马车缓缓驶远,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瞧不见踪影,李弘煊等着宋呈玖本欲同李弘炀闲聊了两句季思,却见那人避之不及寻了个由头便离开,发出一声嗤笑。

“王爷在笑什么?”宋呈玖将马车停在一旁不解的问。

“无事,”李弘煊在他的搀扶下钻进马车坐下,掀开帘子望向车外,模棱两可说了句,“李弘炀养的这条狗别的不说,倒是命挺硬。”

宋呈玖坐在前方,一边驾着马车一边侧眸同人说话,“王爷说的可是季思?”

“他次次命悬一线,却又次次能逢凶化吉,这不是命硬是什么?一个祁子珩再加一个杜存孝,连杨家都能同他扯上关系,佞臣做到这份上,也是独一份吧,许是他命不该绝吧。”

“听王爷的意思,像是觉得季思这次也能逢凶化吉?”宋呈玖的声音混合着风声传进马车中。

而李弘煜却未接话,只是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唰一声打开,轻摇慢扇,不急不慢的开口,“在你看来我那个三哥是个什么脾性?”

“秦王?”宋呈玖感到讶异,却还是皱着眉回想了一番,“秦王不常在临安,只听旁人说起些许,说他出生低微生性软弱,幼时更是多灾多病,故而就养成了这与世无争的温吞模样,王爷应是更为了解,怎的这般问?”

“你瞧,连你这不多加打听旁人消息的性子,都知晓我这个三哥温顺无害的品性,怕是早就深入人心了,”李弘煊虽在笑,可笑意未有一点到达眼底,“凶猛残忍的的野兽可怕,狡猾多端的豺狼更是危险,可若是这只狼披上了羊皮,混在了羊群中,那到真叫人瞧不出来,也容易放松紧惕。”

“王爷是怀疑,秦王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而是在扮猪吃老虎?”宋呈玖跟在李弘煊身边多年,稍稍一想便能明白他话中含意。

这回答并未得到李弘煊的认可或是否认,他只是放松了身子靠着车壁,以扇掩面,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传来,“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可宫里那位的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主,我们骨子里留着他的血,又能好到哪儿去?这人心复杂,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我从无意那个位置,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我了,无论李弘煜究竟是本性纯良还是深藏不露,我都不能坐以待毙了。”

宋呈玖用余光看了眼,却未出声打扰,只是抿紧唇认真的驾车,小一会儿后背后再次响起了声音,“对了,你帮我查查承德二十年,含青宫失火那事八成另有隐情,你查的时候留意点,看看当年有没有曹家的人掺合。”

“是。”

李弘煊扒下扇子,微眯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当年那事定是没有那般简单。”

车轮碾过水洼处留下道道车辙,由深变浅,最终没了痕迹。

朝中局势骤变,承德帝这一病也让各方嗅出了些许急迫和紧张,太子一派纷纷上书奏请太子暂理朝务,好让承德帝安心养病;瑞王一派则是奋力抵抗,心中也明白若真让太子暂理朝务,那便失了先机。

除了持中立的几位官员,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这隔空对骂的架势持续了一日,众人反应过来递上去的折子纷纷石沉大海,承德帝更是至今未表态,众人并未愚笨之人,顿时明白其中用意,便消停了下来。

那些个事祁然没有掺合,整日里都在翻查周铭旧案和户部账目,季大人贪污这事却是不假,可和季思并无关系,他便想了个法子,欲将这事往周铭头上背,与其洗清罪名,不如将这罪名挪到别人身上,更何况周铭已死,周家已散,届时便是死无对证。

他布了一场局,就等着最后唱一出戏。

此时从漳州送来的一叠书信,却让祁然脸色骤变,匆匆赶至御史台的大牢之中。

漳州送来的书信厚厚的一叠,季思一目十行匆匆读完,脸上神情越发凝重,到最后更是抿唇不语。

信中种种说的都是一人,添香楼的姑娘晴雪,或是换个说法,季康的第五房小妾,季思这个身体的生母。

照信中一个当年在添香楼的龟公所说,这晴雪是被人送进添香楼的,那人也是奇怪,不收一分钱只是告诉老鸨,无论什么样的客人都交给她接便是。

晴雪样貌生的水灵只是没说过话,起初不少人还以为是个哑巴,后头替她时听见哭喊声才知晓并不是。

在楼里日子久了便也能听她开口说话了,只是语调有些奇怪,不过众人只当那是乡音也未放在心上。

她在楼里过得不好,无论什么样的客人都得接,时常弄得一身伤,好几次就剩一口气吊着,这人越惨命越贱,愣是硬生生挺了过来。

说来也奇怪,当年楼里出了事不少姑娘都想从良,只有晴雪没有这个想法,像是认命了一般,只是时常望着西面,哼着没有听过的曲调,平静的好似一潭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于是当死水沸腾那刻,便足以掀起波涛,打乱此刻平静。

故事万分俗套,新官上任的县令暗访,意欲倾听百姓心声,奈何初出茅庐不识人间险恶,险些丢了命,幸得楼里姑娘相救才捡回来一条命。

如话本中说的那般,晴雪本以为自己穷极一生也是在为别人活着,可当一人视你如珠如宝时,她沉寂许久的心也跳动起来,第一次学着为了自己活着。

可事实远不如话本美满,官场浮沉,人心易变,当初谦逊温润的人也在权欲中沉沦,也或许他本就是如此,只是陷在情爱中的人瞧不出来罢了。

再后头的事季思在季大人的记忆中看到过,看到这儿他吐出一口浊气,凝眸而言,“在季大人的记忆中,时常会听见他娘亲哼的曲子,我原先不敢确定,这些日子想了想应是西羌话。”

“所以我们并未猜错,季大人留着一半西羌人的血,他娘应当是当年西羌安插到大晋的细作之一。”

“不单单如此,”季思皱着眉回想,又想到那个逆着光的男人,抿了抿唇,“我在季大人脑海偶尔会瞧见些零碎的片段,他少时应当是见过燕宜的,或者说燕宜认识晴雪?”

“西羌距离漳州相隔甚远,燕宜不会无端端冒险而来,定是有什么不得不来的原因,”祁然顺着季思的思路往下,明明距离真相越来越近,却始终隔着一层朦朦的雾气,只得一点点剥丝抽茧,“燕宜对燕宇恨之入骨,若说还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那只能是……”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想明白其中关键的一个人,异口同声道:“西羌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