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2)

对入朝堂 一个十三 3031万 2021-12-19

“若太子真有此意,不是你我如何想便能定夺的。”祁匡善答。

祁然脸色一变,明白这话中用意,慌道:“一入宫门深似海,那就不是个人待的地儿,若是太子真同裴家结了亲,待他继位瑶儿定会被封为妃,那她一辈子就得困在那个牢笼之中;若是太子继不了位,自古成王败寇,那新皇能容得下她?容得下裴家吗?”

“此事远比我们想的复杂,需得从长计议,切勿胡来,若是迈错一步,那便是步步皆错,”祁匡善望着被乌云遮挡的弯月,长长叹了口气,“若是不能让太子打消这个念头,便只能从瑶儿身上着手了,裴兄,若你你泉下有知,还望能庇护瑶儿度过此次难关啊。”

这消息祁然也未打算瞒着裴瑶,他当时未寻到何时时机告知裴战已懊悔万分,断然不可再瞒着裴瑶,可总归男女有别,他不大方便上裴府去,便去了趟杨府将此事说与祁熙听,想由她出面,女儿家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避讳。

在杨府留了会儿也未瞧见杨钦,可今日明明是休沐,祁然心下不解便多问了句,“杨钦不在府中?”

祁熙笑意一僵,瞬间又恢复正常,轻笑道:“他这些日子公务繁忙,听八斗说他自个儿去阿翁那儿讨来的公务,这会儿应是在书房忙,他那性子你也知晓,难得有这份心思想做件有用的事,我也不便去吵扰他,你若寻他有事,我让半夏去替你传个话。”

说罢作势便要吩咐半夏,祁然本就是随口一提,急忙将人拦住,“无甚大事,让他锻炼锻炼也极好,省得老去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结交,丟了自个儿脸面。”

“阿姐,”祁然唤道:“你近日可是有心事?我怎瞧见你都瘦了?”

“哪儿来的心事,”祁熙掩唇笑了笑,“不过天燥的慌夜里睡不大好,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你莫要担心,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吧。”

“那你多加注意,若有事便让半夏回府说一声。”

“知道了,你怎学上兄长那唠叨劲了,快去吧。”

祁熙笑意妍妍站在檐下,望着祁然身影渐行渐远,脸上笑意也一点点消散,长长叹了口气。

“小姐,”半夏嘟着嘴开口,语气中满是对杨钦的指责,对自家小姐委屈的不满,“你为何要骗二少爷,姑爷明明不在书房,这些日子不是在宿在衙门,就是宿在那些风月场所,连回府都是匆匆一过,就是不踏进咱们这院中,他明明是……”

“行了,”祁熙侧眸语气淡淡地瞥了人一眼,“别说了,去让人备马车,咱们去一趟裴府。”

半夏再有诸多不满也只是咬着唇应下,匆匆离开。

待人走远祁熙才轻声叹了口气。

到裴府时已过晌午,日头好好悬在半空,炎热的很,裴瑶正在书房算账,一手算盘拨的声音作响,听到祁熙到访的消息立马放下手中事务小跑而去,抬腿踏进厅中展颜一笑,迎了上去心情愉悦道:“熙姐姐今日怎有空来裴府了。”

“齐修也不在京中,你也没个说话的人,我不放心来瞧瞧,”祁熙握住裴瑶双手轻拍了拍,侧身示意,“我让厨娘炖了点人参花胶鸡,听你府上丫头说你忙着核对账目还未进食,喝点鸡汤暖暖也好。”

“还是熙姐姐疼我。”裴瑶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人坐下。

半夏将食盒放置在桌上,小心翼翼端出汤盅,手脚利落的盛了两碗汤,放在桌上这才退后了一步笑着说:“二小姐同我家小姐关系亲厚,这无论叫谁来瞧都像是一对姐妹儿花,还记得小时候二少爷还气小姐对二小姐太好了些,又哭又闹,到真是闹了不少笑话。”

想起少时趣事,两人对视一眼也掩唇笑出了声。

“快尝尝可还合你胃口。”

裴瑶舀了半勺汤放入口中,的确是唇齿留香,一会儿的功夫一碗便见了底,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身子也多了些暖意。

祁熙眉目柔和望着人,见状将自己未动过的这碗鸡汤推了过去,“这儿还有。”

“别了,再喝下去真就不行了,”裴瑶一脸为难,“不如留着待会让乐瑾乐瑜来尝尝。”

闻言,祁熙也未强求而是同人聊了些家常趣事,话已过半,她这才将此行的目的摆上台面来说,“我若未记错,瑶儿已过二八了吧。”

“怎问起了这个?”裴瑶有些疑惑,“我生辰宴时熙姐姐也到了场,这才过去多久便忘了啊。”

“这可忘不了,”祁熙接过丫鬟奉上的茶抿了口说,“只是一转眼瑶儿也是大姑娘了,不由得有些唏嘘,也不知日后是哪位少年郎有哪个福分娶得我们瑶儿为妻。”

裴瑶听着这话,脑海中却不知为何浮现出就那个坐在树上沐浴在落日余晖中的人,心快了三分,眼神微动,难得有了些女儿家的娇羞姿态,嗔笑着:“熙姐姐还是莫要打趣我了。”

“瑶儿当真没有心仪之人吗?”祁熙犹豫着又追问了句,“若是有便说与我听,瞧瞧是个怎样的才俊,只要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疼你惜你,你兄长想必是不会反对的,你总归是大了,还是应寻一个好人家,莫要学着我教旁人看了笑话。”

家世清白?人品端正?

季大人好像没有一点符合,兄长更是字里行间都不屑于他,别说同意了,若知晓自个儿心思,许是得大闹一场。

裴瑶不由得有些忧愁,她瞒着此事便是不想到时闹得难看,再说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起了这心思,人季大人也未撩拨过她,又怎能怨的上他人。

思及至此,裴瑶并未答话而是反问了句,“我少时受熙姐姐教导,熙姐姐性子也不同于临安城中其他女子,父亲在世时还曾说过,“若祁家那丫头为男子,就那股狠劲儿都是子瞻和阿然比不上的”,熙姐姐当时回了父亲一句“祁熙虽是女娇娥,却胜似世间千万男儿郎百倍”,打小你便告诉我,女子从不是旁人的附属,嫁人生子也并非是女子必经之路,我们也可立于高山之巅俯瞰这世间平庸的之人,逆风而行踏出一条未有前人行过的崎岖之路,应做何为不是由旁人来定夺,而是由己。”

祁熙脸上的笑意消散,听着这一句句,一字字,心中起了种恍然如梦的虚幻感,她听明白了裴瑶言外之意,却也不恼,反倒有些欣慰,随后放下茶杯掀起眼帘,语焉不详的落下一句,“并非我想逼你,而是嫁不嫁怕是由不得你了。”

话音落下,局面突然变得复杂起来,裴瑶自然听明白了这番话,知晓这事远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可依旧不解,皱着眉问:“此话怎讲?”

“半夏,”祁熙挥了挥手,“让屋里伺候的都下去吧,你在门外守着,我不唤便莫要让人进来。”

“是。”

待半夏将众人领了出去,还识趣的带上了门,屋里的光线暗下来几分,祁熙这才望着裴瑶一字一句开口,“太子殿下有意纳你为妃。”

猛地一下,裴瑶双瞳放大,满脸的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却只是道:“这不可能,朝中也并未有这消息传出。”

“若是旁人说与我听我也是不信的,”祁熙也是一副愁像,幽幽叹了口气,“可这消息是阿珩告知于我的,阿珩的性子你也知晓,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断不会胡言,更何况此事事关重大又关乎东宫,谁能轻易拿来糊弄人。”

裴瑶脊背起了寒气,手脚冰冷的好似从冰窟里刚捞起来一般,冷静自持的理智荡然无存,顿时慌了心神,咬着嘴唇:“可我与太子也不过一两面之缘,他都不知晓我是何脾性,怎突然有纳我为妃的心思了。”

“你是何脾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姓裴,是定威将军府的二小姐,镇守边关的裴战是你兄长,光是这三点便足以成为太子纳妃的意愿。”

这番话说的清楚明白,裴瑶也并未蠢笨之人,顿时便懂得话中深意,脸色越发难看,无意识攥紧衣袖,将那别有用心出口,“太子想要裴家拥护。”

“是,”祁熙语气淡淡地说:“官场之事你也想必也有耳闻,咱们这个皇上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往大不敬些说,他若驾崩了这继位之人理所应当是储君,这是名正言顺的,可瑞王身后立着的是同裴家旗鼓相当的郭家,真斗起来瑞王不见得会输,太子当务之急便是另寻良策,而你就是他用来破局之人。”

“瑶儿,”祁熙停了下来,横过桌面将裴瑶的手握紧,盯着她的万分忧愁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从未想逼你,若是可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遇到个真心疼你惜你,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归宿,可是事发突然,若真让太子去殿前求了赐婚的圣旨,那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莫是还能抗旨不遵不成?”

裴瑶抬起眼眸,神情凝重的望着眼前的人,祁熙眼中倒映出她有些慌乱苍白的面容,她张了张嘴,哑着声问:“那我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嫁与太子为妃,我不想,熙姐姐,我该怎么办?”

“莫要慌,我到有一法子可行,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祁熙凑近了些,轻声将来时便想好的主意悉数说出来,裴瑶闻言神情却是越发复杂,足让人半点瞧不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