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
初一正是爱玩的年纪,顿时兴致高昂的跑了出去,还险些被门槛绊倒,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季思没好气笑了笑,又看了看面前的人,放轻了声音,“你也一起吧。”
“大人,府中这么多事儿,奴婢就不去了吧。”
“也不是什么要事,明日在做也是一样,莫不是你这管事比我这户部侍郎还忙,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季思打趣道。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听雪也不好再推脱,这出出游的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临安玩乐的地方不少,季思以前当纨绔的时候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同样的地方在他手上都能玩出花儿来,但那些地方无论怎么说都不太适合带姑娘和孩子去,思来想去便去游船。
户部侍郎自然不是缺钱的主儿,大手一挥包了一艘游船,季府的侍卫加上三人任显得船上空荡荡的,倒是初一难得的兴奋从船头跑到船尾,又钻进船舱中,手舞足蹈的问:“大人我看到水里有鱼,咱们能钓一些回去吗?”
听雪在一旁替季思斟酒,听见这话掩唇笑出声来,“这钓鱼可费功夫了,你哪是能坐的住的性子啊。”
初一挠了挠头觉得自个儿好像耐不住性子,索性也只是一时兴起,便一** 坐下,双手撑着下巴道:“那我陪大人说说话吧。”
“陪我做甚,”季思挑了挑眉,“去钓吧,实在钓不上来这不还有你家大人我吗。”
这下子初一又来了兴趣,哒哒哒的跑了出去,季府护院就跟在边上季思倒也不怕出什么意外,他抿了一小口酒冲身旁的听雪抬了抬下巴,“又不是让你来伺候的,坐吧。”
“奴婢站着就好。”
“让你坐便坐吧,莫不是还早请你不成?”季思佯装温怒。
果不其然听雪咬着唇犹豫了会儿,小心翼翼入了座。
季思将杯子翻起来,替人斟了杯酒递过去,温声道:“这段时日府中上下多亏了你,倒让我省了不少心。”
他这番动作让听雪受宠若惊,下意识就是起身抬眸瞧了眼才坐稳身子,双手毕恭毕敬的将酒杯接过,“大人严重了,倒是大人不但不嫌弃奴婢不是男子,还放心将府中事务交给奴婢,提拔奴婢当管事,奴婢不过贱命一条,是大人让奴婢有了别样的意义,这些都是奴婢应当做的。”
她说的很是真诚,话里话外的感激不假,大晋虽不似北燕难般女子地位低下,但终归是以男子为尊,像季思这种把府中大小事务都交给女子负责在大晋倒是头一个,这季府出了一个女管事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都在传别是这女人上了季思的床才得了这么个位置,身子私底下都在说季思终有一天要要在女人身上栽跟斗,不信走着瞧。
对于这种话季思总是笑一笑不当一回事,他心中自有自己的打算,就像此刻撑着下巴眉眼带笑的望着人,含情目弯弯瞧不出眼底情绪,“虽说你现在是季府的人,但是一直忘了问你是哪儿的人?家中可还有亲人?”
听雪动作一顿,神情微动,愣了愣道:“奴婢是蜀州人士,承德xx年时大晋同西羌交战,奴婢跟随家人逃难到临安,一路颠沛流离家人熬不过便没了,到了临安就剩祖母相依为命,可前年祖母身子渐渐不行也病逝了,奴婢没处去了恰逢季府收丫鬟便卖身入府好歹能保证三餐温饱不至于教人辱了去。”
“蜀州啊,”季思陷入回忆,声音带着眷恋,“的确是个好地方。”
他说到这儿轻笑了几声,又缓缓道:“外头都在传户部季思淫邪好色心狠手辣,别人想跑都来不及你还倒赶着往前凑,你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在编谎话逗大人我呢。”
这番话说的很慢,说到最后尾音上扬不难看出心情不错,可落在听雪耳中却是让她脸色一变,猛的一下抬头,双眼睁大嘴唇开合,大脑还未想清楚明白便已经开口,“大人,奴婢”
“砰!”
一声惊响打断了听雪的话,突如其来的撞击船身猛烈的摇晃起来,桌上的点心酒杯顺着桌布滑落下去,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瓷片,季思皱了皱眉头连忙将人拉过来让她待在此处莫要乱动,随后慌慌忙忙起身朝着船舱外走去,一边走的摇晃踉跄,一边着急喊道:“初一,初一。”
“大人我我在这儿”船头传来微弱的声音。
顺着声走过去,再三检查无事后季思悬着的心才落了下去,船身的摇晃没一会儿就稳定了下来,船夫这才急急忙忙扑了过来,擦了擦满头的汗水,有些害怕的颤声说:“大人这处河道窄了些,小的转弯时没注意,刚刚不小心碰到别的船,让大人受惊了。”
季思有些烦躁,眉头紧锁着一直没松开,出来游玩的好心情顿时去了一大半,刚想让船夫掉头上岸,就听见初一语调轻快的冲着对面挥手,“祁大人。”
于是这份不悦在看到从对面船舱中出来的几人时,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还咧开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颜,“真是凑巧,居然在这儿碰见了,祁大人也出来游湖啊。”
隔着河祁然望着季思时,也是有些意外,尤其当那人笑嘻嘻冲自己打招呼时更是险些没忍住回应,嘴角都上扬了些,余光瞥见身旁的祁煦又将唇角压了回去,冷着一张脸咳嗽了两声,先是朝着初一点了点头,紧接着不冷不热的回了句,“季大人。”
说话时季思自然看到了同祁然并肩站在一块的祁煦,顿时抬头挺胸站的笔直,那些个笑意统统收起,不过眨眼的功夫周身气质立马有了不同,端庄有礼,稳重儒雅,好似刚刚那个笑的轻浮不正经的人不是他一般。
季思是认识祁煦的,在他还是李汜的时候,他同祁家这位大少爷是见过面的,他才情卓绝更是许多儒家学子的榜样,祁煦为官时一直忠心为国兢兢业业,不同于祁然冷淡,他性子温和待人处事都十分得体,知交满天下五湖四海的朋友都有,无论是谁提起祁子瞻都是赞不绝口,祁然更是十分钦佩自己兄长,连带着听多了季思闭着眼都能夸上几句,都不带重复的。
他由衷钦佩祁煦不假,但更多的是对祁家人的亲近和敬重,他心悦祁然自然将祁然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一般,尤其现在两人关系不一样了,更是恨不得一举一动能给祁煦留下好印象,整个人说话声都小了起来,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
祁煦被这个大礼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忙作揖回了礼,“祁煦可受不起季大人这个礼。”
季思偷偷打量了祁然一眼,张了张嘴还欲再说些什么时,船舱里的听雪闻声走了出来,看了看眼前局面站到季思身旁一头雾水的问:“大人,可是发生了何事?”
从听雪一露面祁然脸色就冷了三分,倒是一旁的祁煦露出了然的神情,户部季不言的风流轶事他也是略有耳闻,见状笑道:“季大人佳人有约,我等便不打扰了。”
“啊!误会误会!”季思慌忙解释,眼睛却是看着祁然,“这是我府上管事。”
祁煦笑了笑也并未当一回事,倒是说起了别的,“刚刚是我们撞到季大人的船,在这儿赔个不是,还望莫要介意,今日茶凉酒尽,等改日好生请季大人吃酒。”
他为官多年,这种场面上的客套话说的滴水不漏,丝毫让人挑不出毛病。
“无妨无妨,”季思笑着摆了摆手,“我这儿有酒,正愁没人同饮呢。”
等几人进到了了祁府那艘船的船舱后,祁煦都还没弄明白自己的一句客套话,这人怎么就当真了呢,这怎么看几人也不是能坐下来喝酒的关系,一时之间没人出声,倒是祁念瞧见季思挺开心的,虽然面上还是一副不苟言笑和平常无二的小大人模样,可熟悉他性子的人就是能看出他心情极好。
“咳咳咳,”祁煦看着季思夹的第三个核桃,一半给了初一另一半给了祁念,在看了看将第四个核桃递过去的祁然,莫名觉得怪异,不由得咳嗽了两声,“念儿平日里害羞内敛,倒是和季大人关系不错。”
“可能因为上次救了小公子,所以对我难免亲近了些。”季思嘿嘿一笑,可不敢说是因为自己隔三差五爬祁府院墙爬出来的情谊,他要是真想讨好谁,那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更别说祁念这种年岁尚小的孩子了,对症下药这一来二去的便也亲近了不少。
祁煦听着他这番话,猛的一下想起来这事,再次道:“季大人先前救了念儿,祁府还未好生道谢,今日这杯酒敬季大人。”
季思连忙端起杯子同人碰杯,却也未喝只是语气淡然地说:“大少爷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说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抬眸看了坐在身旁的祁然一眼,脸上笑意加深,方才继续道:“祁大人已经道过谢了,还送了一份“好大的礼”,祁大人你说是吧。”
一言未发的祁然端着酒杯没好气的瞪了人一眼,眼中让人收敛点的含义十分明显,不紧不慢的问:“那份礼季大人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的很,”季思咧开嘴乐呵,“恨不得天天抱着我的宝贝儿睡觉。”
这话里话外所指祁煦不清楚,但是两人心里都明白,尤其是季思那笑脸十分惹眼,祁然被他这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弄的没脾气了,又瞪了两眼。
季思见好就收,冲人讨好的笑了笑,端着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着。
祁煦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怪异感更重,若有所指的说:“无论如何还是多亏了季大人,往后用得着祁府的地方,季大人说一声便是,能做的定当不会推脱。”
季思勾了勾唇没说什么,他明白祁煦这话是打算同自己划清界限,不想祁家一直承这份情,估摸着是担心自己蔫坏怕因为借着这事在背后算计祁家,季思也不介意,连连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