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1/2)

对入朝堂 一个十三 3094万 2021-12-19

** 的药效很重,季思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耷拉着,一堆问题搞得他头疼,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眯着眼睛继续回想是有哪一处被自己忽视了。

有人想杀他,换个说法是有人想杀“季思”,在湘州时季思就有所察觉,这群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听从何人也不明,季思甚至开始怀疑,当初周铭那个案子只是个引子,真正想除的其实是自己。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莫名让他后背起了股凉气,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一些旁枝末节的点便浮现了出来。

若是没猜错,有人想要自己死,这群人只是一把刀,背后的人才是那只手,他们将自己带回喀什城是为了达到一个目的,如今局面是自己还活着,那八成是目的没达到,既如此自己短时间应该死不了。

季思松了口气,他觉得这群人平时应该没有看话本的习惯,要不然也不会不懂这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理。

他一向心大,哪怕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能做到自讨乐趣,半分不会让自己难受。

外头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季思隔着厚厚的木板听到了各色各样的鸟鸣,虽然声不大但是能听得出来,那代表着周遭都是山林,箱子有些倾斜,他们应该是在上坡,喀什城中都是平地,这斜坡陡峭估摸着已然不在城中。

箱子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一阵微弱的马鸣声透过板子传来,箱子的摇晃感也应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道微弱声音响起:“请问,去喀什城是往这个方向吗?”

来人说的是大晋话,声音很轻,隔着厚厚的木板,季思其实不大听的清楚,只能从模糊的几个字中猜出意思,他没听见这群人是怎么回答的,过了一会儿,马鸣声再次响起,那人道了一句谢便要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一直静观其变的季思突然用力咬破下唇,意识恢复一点清明后,使出全身力气将脑袋撞向箱壁发出咚的一声。

声音不大却也不小,使得众人都能听得清楚,季思顾不上耳晕目眩连忙借着痛感又是“咚”一声。

那人好似也听了这声撞击,马蹄声停了下来,随后一道说话声打破了局面。

“这里头是老太爷生前的衣物,一会儿要烧给他老人家的,这处路不平,你们都看着点,别磕着碰着了。”

说话这人就站在箱子边,季思听的很清楚,虽然语调有些别扭但说的是大晋话,声音赫然就是昨天领队那人。

季思心道:哦豁,完蛋。

果不其然,马蹄声再次响起,最终渐行渐远。

那人压低着声音警告:“季侍郎还是消停点别惹事的好,这样你也少吃点苦头,再有下次,我只能把你手筋脚筋给断了。”

说完,还很是温柔的拍了拍箱子。

季思一想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理,也不打算以卵击石自讨没趣,之后倒是没有再发出动静,闭目养神调整呼吸试图等** 药效过去。

箱子摇摇晃晃许久,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像是突然遇到了袭击,人群一下子骚乱起来,紧接着传来了厮杀声,刀刃相碰的声音滋啦啦的格外刺耳。

“你们是想破坏盟约吗!郎主说的没错,你们大晋人果然狡猾,统统信不得!”最先出声的是那个不知身份的南甸人,说的依旧是大晋话。

他话音才落下,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我们主子自然是诚心同你们朗主结盟,只是当初说好除掉季思,可如今人还活着不说你们还将他偷偷运走,这未免说不过去吧。”

“盟约说的清楚,只要你们把阿鲁曼蕾交给我们,我们自然也会把这人解决干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对你我都好。”

“让你们朗主放心,既然答应的是那定会办的妥当,只是这季思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不如交由我除掉,再谈其他不迟。”

“大晋有句话说得好,缓兵之计暗度陈仓,一日不见阿鲁曼蕾这人便一日不得交于你们。”

“既然如此,动手。”

后面的话语被双方的争斗声打散。

朗主?阿鲁曼蕾?

季思听着谈话,皱了皱眉睁开眼,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是提不起力气但不至于像刚刚那般无力。

外面的声音很乱,说话声混合着兵器声,他没空去注意这些人在说些什,只是抬手摸了摸藏在大腿处的暗袋,本来放着这儿的匕首果然不见了,倒是初一给的安神包还在,情况有些不妙,季思脸色很是凝重,垂眸沉思时,“嘎吱”一声,箱子被人打开,箱子外的光打了进来视野一下子变的亮堂。

在黑暗中许久,季思没适应到突然的亮光,眼睛刺痛下意识皱着眉闭眼偏头避开,少顷,等刺痛感消失,才小心翼翼睁眼,一抬眸,咧开嘴乐了,有意思啊,眼前之人他认识,不仅认识还是个老熟人,那个本应该在湘州就死了的钱多。

“又见面了,不过季侍郎好像对再次看到我并不感到惊讶?”钱多歪了歪头不解的问。

“太惊讶以至于忘记惊讶了,”季思苍白者一张脸,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要不你把箱子给我关上,等我调整好状态,咱们再来一次。”

钱多笑了笑,“季侍郎说笑了,这箱子里头不好受,咱们不如换个地方说话,来人,将季侍郎扶出来。”

季思是被人连拉带拽扔到钱多面前的,他瘫坐在地上打量着四周,入眼皆是树木人烟稀少,应该是喀什附近的山林,满地都是尸体和刀剑,浑身沾着血,有穿着白色丧衣的也有穿着黑衣的,一些肠子流了一地,一些身首分离,一些倒在地上哀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场面十足的血腥。

棺材四分五裂的散在一旁,里头的死人滚落在一旁,不难看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那群人得借着出殡的法子将自己藏在箱子偷偷带出城,便说明萧长聿已经派人在搜查了,自己得想点法子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儿,季思眯了眯眼睛。

“湘州一别,你我已有几月未见,不知侍郎近来可好?”钱多弯下腰凑近季思问了一句。

“咦,有些奇怪,”季思掀起眼帘却没看人只是望着四周,一脸困惑,“这荒郊野外哪儿来的狗吠声,叽叽喳喳好生烦人,嘶。”

钱多一把扯着季思头发用力拽向自己,冷笑了一声,“季侍郎这性子倒是不比小时候乖巧了,也不知是不是享乐惯了,忘了以前在漳州为了个馒头趴在地上学畜牲叫的日子,可需要小的提醒提醒,啊。”

他一边说着手上一边用力,发丝拉扯着头皮,头皮将眼角扯的细细长长,疼的季思额头上的青筋爆起,脸色涨红倒吸一口凉气,嘴上倒是不服软,“这狗别的不行嗓门倒是挺大,一看就是只杂种。”

这话一出,钱多眼中浮现出了杀气,脑门青筋爆起,抬起腿朝着季思腹部狠狠就是一脚,这一脚用了死力,季思被踢出三米远,后背重重撞上树干又跌回地上,喉咙一紧,一股腥甜涌上,吐出了一口粘稠温热的鲜血,那血顺着唇角滴落在地上,腹部的绞痛使得人身子无意识蜷缩起来,额头冒出不少冷汗,苍白的唇色沾染了鲜血,多了几分艳丽之感,衬的他面容更是妖冶。

钱多瞳孔一暗,几步冲了上来掐住季思的脖子疯癫的笑着,“老子这条狗不照样睡了你娘,按理说你也得喊我一声爹,早知道你也是被人骑的** ,老子当初就先给你了,省得便宜了别人,你不会真以为攀上他就有人护着你了吧。”

他说着话,往前凑近了些许,压低着声音道:“实话告诉你吧,就是他想让你死,你没有利用价值,季思,你活不过今日了。”

闻言,季思眼神一沉,薄唇紧抿,思绪万千,只见钱多高举着手中长刀,朝着他的胸口处直直刺去,眼看刀尖就要落了下来,这千钧一发之际,季思用力扯下腰间的香包朝着人砸去。

钱多知晓这人心思深沉,多留了个心眼一直防着他,见状连连起身退后,下意识扬起刀将那香包从中间劈开,里头白色的粉沫飞散开来,他脸色一变慌忙避开依旧被沾了一身,连忙用手捂住鼻子退后几步,皱着眉头问:“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季思捂住胸连连咳嗽,呕出几口瘀血,胸闷的感觉消散了许多,闻言大笑出声,“啧,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还能有什么,毒药啊?反正我要死了,那你也活不过今日,咱们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

他这番话说完,钱多的脸色已经能够用难看来形容,瞳孔满是血丝,像要吃人一瞪大了双眼,倒是一旁走出来一人俯身查看了散在地上的粉末,用指尖捻起一些放在鼻前闻了闻,凑过去道:“头儿,没有毒,是安神香。”

“哼,”钱多冷哼一声,松开捂住鼻子的手,气汹汹走过去朝着季思胸前又是一脚,俯下身子警告,“你最好安分点,我也让你死的痛快些,季思,怨不得我,怨只怨你信错了人,记住今天是谁要你的命,阎王殿前,奈河桥上,做鬼可千万别来找我。”

刀面的银光打在季思脸上,他胸腔起伏不定,双瞳映照出钱多凶神恶煞的脸,这一刻,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钱多额头的青筋,还有嘴角的冷笑,包括树叶落下时被刀尖刺破的脉络边缘,四周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