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1/2)
“季大人在想什么?”祁然走进问道。
听见声音,季思猛地清醒过来回身瞧见来人,连忙起身扶住人着急道:“你怎么起来了,着病还未好,快回去躺着,别受了凉。”
祁然面色不变,把问题又问了一遍,“季大人在想什么?”
季思没回话,只是垂了垂眸。
见状,祁然心下了然,替他回答,“季大人可是在想,若是一开始没寻岑大夫,那他也不会死,他若不死,便不会有如今种种。”
话音落下,季思抬头,一脸难以置信。
瞧见这人的表情,祁然就知晓猜中了,抬头望着前方被雾气遮挡的群山,“可季大人有没有想过,若是没有岑大夫,死的便是那三千百姓了,亦或是更多的人。”
“三千百姓的命是命,他的命也是命啊!”季思想也没想就回答,语气带了些懊悔和难过,“若不是我去寻他,他还能继续守着那个小院子,初一也不会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生性为善,应有善报,百岁为安,不应如此。”
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斟酌着用词,“那若是再来一次,季大人会去求岑大夫,救救湘州吗?”
这问题太难,季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有些事,我们都能想明白,却心里却是不愿承认,”祁然道:“季大人想救三千百姓,想救我,也想救岑大夫,你谁也不怪,你只怪你自己。”
季思唇线紧抿,一言不发。
“古往今来,掀开太平盛世的皮相下是一具具骸骨建成基石,一寸山河一寸血,我们脚下踏的这片土地是由多少鲜血汇聚而成,步步有尸骨,处处为荒野,明为盛世实则为乱,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万千之事,不以善恶来言,岑大夫今日所为,是大德之风,是万世典范,他既无悔,何须你来替他遗憾惋惜,如今湘州水患未消,疫病未平,季大人踩在岑大夫的尸骨上,拘泥已成定局之事,视湘州千万百姓不顾,此罪同天,你当负全责!”
“我……”季思张了张嘴。
“季大人,”祁然叹了口气,“书中所说的盛世是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也是假,天平盛世仅仅是与多少人的太平,而不是所有人的太平,善恶也从不是衡量世间之事的唯一,季大人,山河未安,何惧生死,你能疑惑不解,能质疑为人之道,可等雾散了,前方的路也就能瞧见了,那时候,你就明白接下来该去往何处了。”
季思转身看去,前方的雾气渐渐消散橘黄色的日光穿透白雾照了过来,天地万物被这层光笼罩着,镀了层光晕。
岑为安,为的是心安,是身安,是天下安。
季思心中豁然开朗。
众生皆苦,可人间并不寂寥。
世事不如意,却依旧有人同忧同行,为太平故。
冬可尽,春可期,云消雾散,万物皆明。
愿山河永安。
愿万民无恙。
愿所爱之人常保兹善,千载以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岑于楼:【气息奄奄指着祁然】为什么他比我早生病,我要死,他却不用死!
祁然:【望天】
帅气的作者:【翻白眼】他给我塞红包了。
岑于楼:我也可以。
帅气的作者:他给了我一百万,你也给我。
岑于楼:……
岑大夫卒。
ps:其实想过要不要让岑大夫死的,毕竟我还喜欢的,【唉,可能我这个人越喜欢谁,越想搞死谁】岑大夫的死,不是单单因为我想发刀子而已,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身上有太多别人不理解的地方,却有一颗赤子之心,他是医者,以救济别人为己任,太过于纯粹了,也正是因为纯粹才注定他的悲剧,因为他不以恶看世界,看万物,就连初一都要比他考虑的多。
世间没有觉得的好与坏,好人也有坏的一面,坏人也有好的一面,就像是黑白两色的对立面,不可分割,所以,岑大夫这种打破平衡的人物,其实是自带be色彩的,所以他的表字都是大悲剧。
他的死,另一个方面是季思的成长,这时候得季大人才十八岁,翻版得岑大夫,心中有少年气,意气风发,有些傻乎乎的单纯天真,所以他需要长大,需要跨过少年到成年的这个阶段,多去看看世界和他想象的,其实大不相同。
最后,祝岑大夫一路平安吧。
pps:明天我闺蜜生日,我得出去,可能不更新啊。
第69章准备离开湘州
五月初至,雨水渐少,天气热了起来,虽还未到夏,却已经让人浑身出了汗,打湿了薄衣,白日里阳光曛曛漾漾,夜里清风习习,在院子里乘凉时,吃上两口茶,听听蝉鸣,感受微风,心情都会变的愉悦起来。
岑于楼配的那药方极好,城中三千百姓每日都有按时服用,发热咳嗽的症状到真好了不少,期间虽然依旧每日都有几个病重的百姓病发身亡,但是情况却比预计的好了许多。
陇西都指挥使司的人接手湘州千古所镇守湘州后,那些个闹事的百姓消停了不少,当时闯城门,伤官差的也被依法处理,其余的关个十天八天的,让他们吃吃苦头,省得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
隔离棚那处杜衡在负责,他为人严谨细心,做事认真,和祁然季思这种官阶在身的官员相比,更能同隔离棚的百姓交心交友,种种事情处理起来也最为方便,每日布粥施药的事都处理的极好,鸡鸣便去,夜半才回,不过几日的功夫,名声大噪,隔离棚百姓各个都真心实意称呼一声杜大人。
而崔灏带着刘仁信和陇西布政使司的人,开沟渠,扩河道,修堤坝,趁着天气晴朗,得早早把这些事给做好,要不然等端午左右又是雨水多发的时节,那时候涨水,免不了又得发次水灾,故而整日整夜都在河边忙着,有时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下巴胡茬冒了出来,眼底青黑一片,有些颓废。
湘州城经此一疫,整座城像是沉睡了许久,开始慢慢清醒了起来,城中很安静,街道上依旧没什么人,可百姓脸上却不再是灰白毫无生机的脸色,取而代之的是希望,他们坚信,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水消了,病去了,夏日到来,百花齐放,万物都朝着好的方向走去。
沉寂了一月湘州城,快要热闹起来。
同忙碌万分的众人相比,季思显得格外清闲,岑于楼死后,他没踏出过窦府,不是陪着祁然说话,便是一个人坐在院中看书。
刚开始的一两日,杜衡有些担心,忧心季思将岑于楼的死统统怪在自己身上,万分担心这人钻牛角尖,有一日终于忍不住想去劝慰一二,这话到了嘴边,余光突然瞥到石桌上的书,表情顿时变的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