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2)

对入朝堂 一个十三 2266万 2021-12-19

人群涌了上来,像是疯了一般用力抽出扣紧城门的门拴,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沾着血迹,满脸杀意,眼睛通红,凶猛狠绝,丝毫看不见原先老实淳朴普通百姓的模样,瞧起来瘆人的紧。

城门的门栓被扔在地上,他们卯足了劲将城门往两侧推开,发出沉重的声响,门缝渐渐变大,露出城外的景象,众人脸上欣喜若狂,迫不及待便躬身钻了出去,像是门后的天地是生机,是希望,是他们拼死一搏的所有。

城中兵刃相接,各种吼叫声未有停歇,仲先生立在人群中,心下一慌,耳尖轻颤,眉头皱在了一块儿,沉声着急道:“撤!”

身旁的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困惑。

“情况有变,快些离开此处。”

几人点了点头,转身掩入人群,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岑于楼发丝凌乱,脸上沾了血污,看着涌出去的人,眉头皱的死死地说:“季大人,城门开了。”

季思没出声,唇线紧抿,抬脚将扑过来的人踹翻在地,盯着人群眯了眯眼睛,将手中挂血的刀人扔在一旁,厉声道:“他们出不去的。”

这人的语气自信满满,像是一切的事都未有慌乱,岑于楼抬眸看着他,被其感染,心中烦躁的感觉也渐渐消散。

城门大开,闹事的百姓前仆后继的往外冲,刚踏出城门时,他们仿佛得了新生,像是出了那个毒场,已然远离了疫病,脸上笑意还没展开就这么僵住了。

前方烟尘漫天,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近,众人抬头望去,就见尘土飞扬中走来一列兵马,整齐有序,威风凛凛,周身充满着肃杀之气。

身着大晋军服的将士穿过漫天烟尘而来,马匹呼哧呼哧喘着大气,蹄子踩在地面,印出浅浅的痕迹。

烟尘渐渐被风吹散,杜衡纵马向前,勒紧缰绳于马上垂眸,扬起手中圣旨,厉声喊道:“奉皇上御令!湘州疫病肆虐,为防止疫情扩散,陇西都指挥使司重兵镇守湘州,即日起湘州城封城闭门,直至疫病得以解决,在此之前城中百姓不得私自出入,若有违令者!杀!”

“叮”一声,镰刀落地,城前众人缴械跪地。

风过声起,孰赢孰败,已成定局。

岑于楼在主厅替季思处理额头的伤口时,杜衡领着个男人走了进来,冲岑于楼点了点头才看向季思出声道:“季大人,这位便是陇西都指挥使司的赵同知。”

他身后的男人微微颔首,松开扶住腰间佩刀的手冲季思抱拳行礼。

各道的都指挥使司虽和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同为地方三司,可都指挥使司掌管兵权,权利自是格外不同,其下官员的官阶也比另外两司大一些,就像都指挥同知这一职位,虽是副职,却和六部侍郎同阶,也没谁比谁官职高些。

这人行了礼,季思也连忙起身回了礼,哑声道:“路途遥远,辛苦赵同知了。”

“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晋,算不上辛苦,”赵同知语气淡然的说,“城外士兵还未安排妥当,就不叨扰季侍郎了,先行告退。”

“有劳赵同知。”

等人出了院子,季思才跌坐回椅子上。

“季大人这伤痊愈了?”杜衡听见他说话时还有些惊讶,故而多问了一句。

季思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摆了摆手,“不碍事,城门口事处理得如何了?受伤的官差可有就医,那些个闹事得百姓都抓了起来吗?一个也别放跑了!”

“大人放心,刘参政在处理,出不了事,”杜衡叹了口气道,“今日情况太过危机,若是再晚一步,真让他们跑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群人被背后之人当成狗一般耍得团团转,连最起码的是非黑白都认不清,果真应了那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谁在背后煽动百姓,蛊惑人心,季大人心中有人选了吗。”杜衡问。

季思笑了笑说:“这人知晓官府那么多事,每一次聚众闹事都来的时机恰当,目的一直以来都极其明确,就是想利用百姓对于疫病的恐慌,让湘州百姓自己先乱起来,最好和官府闹起来,他们好从中得利,就冲这几点其实不难猜到,我昨日把湘州的官员都给叫了过来,故意说出要瞒着百姓,借着走水烧掉义庄堆积的尸首这事,试一试这人入不入套,我抛出了饵,就是为了看看,谁是那只老鼠。”

“那找到了吗?”

听见询问,季思笑而不语。

杜衡想了想继续道:“所以,烧掉百姓尸首时逼不得已。”

“并不是,”季思摇了摇头,“岑大夫说过,这些尸首带着病气,留不得,埋不得,只能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省得留有隐患,这次不烧我也会寻个由头烧掉,人死之后就是几块白骨,几两烂肉,那些个虚礼有何意义,成了灰便是尘归尘,土归土,照样是入土为安。”

闻言,杜衡心下有些震惊,他自幼学孔孟之道,读中庸,识大学,实在觉得这番话有些大逆不道,过于匪夷所思,非常人所能明白,可仔细一想,却又有几分道理。

杜衡笑了笑,还欲张口,崔灏拖着包扎好得手臂脸色不大好看的走了过来,还未等人询问,他先出声道:“钱多死了。”

季思皱了皱眉,“怎么死的?”

“身上无伤应该是中毒,”崔灏说,“具体是什么毒还得让大夫瞧过才清楚。”

事情断了线索,唯一能抓到的老鼠也死无对证,背后之人跑得无影无踪,季思有些烦躁,食指敲着桌面沉思半晌,“可该有发现其他什么不对劲得地方吗?”

“没有,”崔灏想也没想直接道,“我们到的时候,门是反锁的,撞门进去时他人已经没气了,翻遍了屋里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季思皱眉不语。

“对了,有个东西,”崔灏突然出声,从兜里掏出个白布,缓缓展开,里面包的是几根茶叶碎末,他继续道:“我在钱多房间桌角旁看见的,本因为是泡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可桌上茶壶缺是空的,我觉得有些奇怪,就给捡了回来。”

他把白布递了过来,季思接过垂眸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这枯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瞧起来和普通的茶叶没什么不同。

岑于楼站在一旁,探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有些不确定道:“这东西,我应该认识。”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纷纷把视线投向他,季思更是直接把白布递了过去,岑于楼接过用指尖随意拨动了一下,又闻了闻,再三确认后说:“这是茶叶,可和大晋的茶叶不同,是种药茶,茶树是同爬山虎那般的藤蔓,因为根部带着淡黄色,所以这茶叫做黄藤草,多用于滋养内体去除病气的,本身无毒,可若是闻到白蔓和清尾花的味道,在体内就会形成剧毒,这药草多用在制香上,那人屋里可有香炉?”

“有的,”崔灏连忙应道,“有一个铜制的香炉,就在桌上。”

“那就对了,多半是这人喝了茶,事后又点了香,这俩药性相冲这才把人毒死了,不过有些奇怪……”

“何处奇怪?”季思追问。

岑于楼道:“这几种药草对土壤要求极高,喜干土,忌湿土,大晋的土壤不适合生长,因而多长于西羌,尤其是黄藤草,大晋境内几乎瞧不见,并且若是不熟悉,不会有人用它泡茶。”

这话说完,几人心中得谜题有了结果,豁然开朗。

季思勾唇笑了笑,“原来,这老鼠是从西羌跑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