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
“少爷……”
“别说话,”小胖子愣了愣,才刚出声又被李汜吼了回去,“你们对永安王府付出的够多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点,有机会你替我给你爹娘说一句阿汜谢谢二老这几年的陪伴和教导,惟愿二老安好。”
饶是小胖子再蠢这时候也听出不对劲了,这怎么像是遗言呢,他还记得李汜命令,不敢轻易开口,只能无助的握住被子外那只苍白的手,好似这样就能抓住了一些东西。
“少爷不能看着你娶妻生子了,我死了以后你就和友叔他们回蜀州,最好还能娶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带着她和你儿子,回蜀州看一看,然后给你儿子说说咱们以前上山掏马蜂的故事,你得找先生教他读书习武,多疼疼他,不能对他不好,可以给他生个弟弟或者妹妹,然后在蜀州就别回来了。”
陈平安满脸的泪,浸湿了一小块被褥,他哭的眼睛都红了也没敢出声,只是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停的摇头。
李汜强忍着痛,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得记住,记死了,敢忘了我就半夜来吓你,最后再记得给朱将军说,愧对他了,我李汜今生所愿,一愿百姓安康,老幼有依,二愿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三愿泱泱大晋,万世长存!”
“我不说,我记不住的,我一向就笨,我记不住的,少爷,你别死好不好,你别死啊!”陈平安终于忍不住再次哭出声来了,“马上殿试了,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看状元郎游街吗,你不是把私房钱都压在祁小少爷身上了吗,你不是要喝新酿的汾酒吗,少爷,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骗你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了。”李汜笑出声来,下一秒心口疼的难受,活像在火焰上烤,又像在寒冰上冻,四肢百骸被拆分重组,疼的人连呼吸都痛,满头大汗,他蜷缩成一团,止不住的喘着大气,“咳咳咳,你要是遇见祁然……”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眼前像是又看见那个撑着纸伞朝着自己走来的少年,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衫,腰间配着一把剑身刻着竹叶的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竹叶的清香。
李汜眼神暗了暗,“算了,还是别说了,他烦我的紧,还是别去惹他嫌了,省的他睡前还得骂我几句解解气,你把我说的话都给记住了,早日生个大胖小子,早日让友叔他们享享天伦之乐。”
小胖子哭的都快缓不过气来,鼻涕眼泪流在一块儿看起来十足恶心,李汜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浑身难受要死,全靠最后一口气强撑着,连最后一点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平安啊!我这几天老是做梦,听说将死之人会看到这一生的画面,跟走马灯一样,我想我娘和我爹,想去放风筝,想吃蜀州的红糖丸子了。”
“少爷等你好了咱们就去吃,我把我的份也给你。”陈平安说话声都被哭腔盖住。
“吃不了了。”李汜轻轻摇了摇头,“你以后要对友叔他们孝顺,对妻儿好一点,一家人要开开心心……”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到最后归于平静。
对不起。
这是他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许轻舟:我太惨了,单身这么久,好不容易出柜,还差点被打死。
林余:我爹不疼娘不爱,谈了恋爱还差点被我男朋友甩。
李汜:【冷笑一声】我一开始就死了。
许轻舟:……
林余:……
李汜:【继续冷笑】还他妈没谈过恋爱!
许轻舟:太惨了!
林余:太惨了!
ps:哦嗨哟!好久不见,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我,时隔一个多月终于给大家带来了我的新文,三儿子是本古耽,眼界会比前面两个儿子要大一些,不仅仅局限于儿女情长,还有朝堂斗争,家国天下,所希望构造出来的是一个爱国,爱家,爱人的故事。
第一次写古耽,而且之前一直在写现耽,可能遣词造句不太好,我在慢慢寻找感觉,还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和之前一样,文里的人物不完美,有好有坏才能更有人性,并且我喜欢把每一个配角都丰满起来,所以笔墨会分出去一些,话唠属性想比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有在改的,尽量改吧!
最后希望大家也能喜欢我的三儿子!
结局1v1he我是亲妈。
v前隔日更,别问,问就是我没存稿!
第2章生死涅槃,昨日如梦
李汜这病他自个儿心里最清楚,从内里就坏死了,别说常山苁莲了,来个神医都不一定能妙手回春,等到把身后事都一股脑交代完了,就闭上眼睛安心等死了。
他又不是圣人,自然做不到看破红尘生死不在意,起初刚知道自己得了个莫名其妙的绝症时,心中的确是难受绝望,恨不得整天闭门不见人,借酒消愁以泪洗面,毕竟自己也是个翩翩佳公子,夸张点说临安那些风月楼里,提起他李汜的名字,哪个姑娘不得夸一句小王爷风流无双英俊潇洒,这还未及弱冠怎就得了个不治之症呢!也只能让人感叹造化弄人。
消沉了一段时间,在屋里没日没夜啃了几天医书,险些把民间偏方翻出来,可法子没找着,反倒从佛经了得到了些感悟,分分钟可以上山出家,生不亦喜,死不亦悲。
算了算了,不想了,看开了。
早死早超生,众生从无到有,不过几块烂骨头,几斤俗世肉,尘归尘土归土,也没什么好舍不得的,说不准时间赶得及,还能在下面同他爹娘谈谈二老过的如何,可缺吃穿什么的,如此想着倒也惬意。
也许友叔和祥嫂他们估计会难过伤心一阵子,但日子还是总得过,想必要不了多久渐渐也就忘了,陛下担心的事能寻到法子解决,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再后面的就无能为力了,这样算来他这一死倒是好事一桩,意义也就升华了。
李汜想的挺好,觉得自己才过了十八载的人生,不过地位尊贵不愁吃穿玩乐,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就算真有那也没办法,还了恩守住了忠孝两全,算够了。
虽说心中藏着个人,不过还好自己没机会成为那人的牵挂,那人依旧可以高官厚禄,如花美眷在手,人生幸福而又美满,不过同窗几载而已,用不了几日也就会忘了,多年后再提起自己,也仅仅一句“认识”足以概括。
因为想的很透彻,所以他是怀着一种松了口气心态,也算死的安详。
可当他意识渐渐消散最终要和天地融为一体时,前面一片虚无中仿佛透出了些许微光,那光不是静止而是渐渐逼向自己,一点一点,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光圈突然被放大,直直刺入眼中,李汜下意识用手背挡住这光,也不明白自己一个魂体怎还怕这个,紧接着就感到眼前一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眼睛像是含了铅石一般重,浑身提不力气,四肢百骸仿佛被车轮来回碾压过,像是被打碎重组一般,疼的人冷汗直出,耳边却能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很轻,却很近。
他没死过,也无从得知别人死后是否同自己一样,像是重新经历一场出生,只能憋足了劲儿,愣是忍着痛意缓缓张开了眼。
视线显得模糊不清,仔细瞧了好一会儿才清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围着藏青色床帏的雕花木床,用的上好红木,空气中满是一股淡淡的合欢花和石菖蒲的味道。
眼前景象与李汜所想的牛头马面相差甚远,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才刚去了遭鬼门关,脑子像是缠了无数麻线,整个思绪都还混乱着,压根没法思考。
就在此刻,一个扎着双环髻的小姑娘猛地一下跪倒在地,垂着头颤颤巍巍的出声:“大人醒了,奴婢这就去通知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