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1/2)
龙碧飞护着他在身后,与他们交涉,“几位大爷无法是求财,我们包袱里有银子,都给你们……今日风大,需借贵宝地歇息一宿,还请行个方便。”
盛烟拉着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了个字:逃。
他瞥见那领头的眸子里流转出一股暴戾杀气,看来不但想劫财,还想要他们的命。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必须找机会赶紧逃!
龙碧飞也是大急,眼睛往一个浅色的包袱里瞟了瞟,盛烟瞬时会意过来,那里头有几个地龙烟火弹,原本是要带给岑舒砚婚礼上助兴的。现在看来……只能试试用它们能否挡住这群人的去路了。
假意给他们取银子,盛烟把四个烟火弹藏在袖口,在这群恶人搜包袱之际,他偷偷塞了两个给龙碧飞。
兄弟俩使了个眼色,龙碧飞告诉他们另一个包袱里有几锭金子,拉起盛烟便往外跑,甩人扔下一个烟火弹,正砸在那个领头的脚下。
跟着,“轰轰轰”三枚烟火弹接连不断在山岩下炸开,盛烟跟着龙碧飞往林子里钻。车夫和两个小厮也顾不得包袱行李,拼命往前跑,但是……他们几个都不识得方向,盲目地跑了一阵就听见身后有人追来了。
盛烟瞅见前面有一个树洞可以藏人,想也没想把龙碧飞一把推了进去,自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他好歹跟着夙学过一些拳脚,这会儿跑起来也是健步如飞。但眼见着后头黑压压的影子快追上来,他吩咐车夫和小厮分两路往山下跑,想办法去找人来。
也不知跑了有多久,盛烟觉得自己像是迷路了,夜里的山间的确伸手难见五指,今晚的月亮几乎一大半都掩藏在黑云里,身边的景象难以看清。
突然他脚底一滑,好几个小石子咕噜咕噜滚了下去,听这声音,底下莫非是断壁?
盛烟不敢再往前了,只得蹲下身子,慢慢用脚探路。
不大一会,居然看见了一片火光由远及近,从山下而来,但是火光很低,应该是在这片断壁之下。往旁边一望,盛烟找见了一些大泥块和石头,拿起来一个个地往下抛。他现在不能喊,因为底下那些人远,而身后这群人近。
扔了半柱香的功夫,下面那队人好似听见这里的动静了,火把游走的快了很多。
盛烟心里一喜,又扔了一堆石头下去,这次有些石头落在了树木上,发出了更大的动静。
“盛烟!盛烟——是你吗?”阴冷的山风中,这道熟悉而清朗的声音就像一缕炽热的晨光,驱散了他周身的黑暗。
盛烟眼神稍滞,深吸一口气,大声往回喊:“夙,夙!我在这里,在这里!”
与此同时,他伸后的追兵也听见了盛烟的喊声,握紧了手中的刀追了过来。刚才好几个人被他们扔出的烟火弹炸伤了,因而都憋着一股戾气,想要宰了这两个公子泄愤。
酆夙扬能够听音辨位,即刻提起气息,从高大的树木中穿梭而上,抬脚在空中翻转横踢,踢飞了侍卫手中的六个火把,翻身提起脚跟一扣,踩着飞石一般,便让它们都插入石头的裂缝中,映照亮了这片断壁。
仰首一看,盛烟正趴在断壁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来。
盛烟却听得耳边的风声变了,一低头,身后的凌空一刀滑断了他几根发丝。他踉跄着往后退,目光略微一扫,就发现身后有五人步步逼近,一咬牙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酆夙扬见状霎时胆战心惊,撩起衣摆垫脚飞跃,如鹞子般往上腾空而起,一把搂住直直坠落的盛烟,牢牢锁在怀中;顺手从腰间摸出几枚飞镖,如光如电,往断壁上射了出去。
紧跟着,几声惨叫在空中溅起,嘶哑瘆人。
一落地,酆夙扬便把盛烟搂在怀里左看右看,“你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伤了?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欺负你了,盛烟你说话啊!”
盛烟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半晌没做声,急得酆夙扬以为他吓出病来了,转身提剑要把那群流寇给杀了。
不料下一刻,盛烟埋头扑进他怀里,压在他胸口上闷声道:“我没事,就是看见你太惊喜,有点……不敢相信……给我抱一会,我就信了。”
酆夙扬笑着扬起披风把他身上盖住,紧紧把盛烟箍在胸前,两人并肩相拥,好似潺潺溪流融入浩淼海洋。
胭色凝脂,夜如凝紫。
第70章销魂蚀骨
酆夙扬派上山的侍卫追踪本领不错,半个时辰找到了龙碧飞,又花了半个时辰发现了车夫和那两个小厮,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
从墨尤山回到岑府,来不及拜见岑大人与岑夫人,酆夙扬径直抱着浑身发冷的盛烟进了客房。两人一起沐浴更衣,盛烟换下了被山间枝桠拉扯出几条口子的长衫,靠坐在椅子上,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酆夙扬背对着他,从屏风后面的木桶里起身,矫健身躯在屏风上映照出剪影,修长挺拔宛如玉树傲立。盛烟擦了擦红润的脸颊,一时想起他从空中拦抱住自己的情景,把目光偏移过去几分。
穿好便服走出来,酆夙扬皱眉拿起布巾,走过来,往盛烟头上一盖,“怎么头发还没擦呢?西北可不是江南,这寒气是说来就来,刚才那阵黑风本是几年难得一遇,偏偏让你们赶上了,亏得没把你卷走了去!”
分明是略带责备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倒是半点责怪的意味都没了,就听得盛烟咯咯闷笑着拉住自己的手,道:“我才不会被卷走,你堂堂天翔朝的九皇子、夙王,不是在我脖子上系了绳子么,这手一拽……可不就拽回来了?”
“还有心情与我犟嘴哪,看来是真没事了,但是盛烟……你当真没受到惊吓?”酆夙扬还记得盛烟扑进自己怀里的样子,嘴唇都快咬白了,他再有胆识也是第一回遇上流寇,被好几个人围攻逼至断壁,真不知自己若未有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事?
“还好,在林子里跑的那会儿确实是怕的,黑漆漆的,不知道哪里可以逃出去……不过,听见你的声音之后,我就不怕了!”盛烟说的是实话,而且他当时发觉山下来了人,没有立刻大声呼救,是等到他们走近了才开始喊的,就是怕被身后的流寇发现。
酆夙扬心有余悸地瞪了他两眼,拿起布巾站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盛烟的头发浓密,黑亮顺滑,平日常用芦荟汁来洗头,因而从来不会打结。酆夙扬擦的仔细,一束束地挑起来,从上到下依次来擦,顺带着还帮盛烟摁了摁太阳穴。
盛烟被他伺候的舒服,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打起瞌睡。
“你的头发没洗么?”过了半晌他摸了摸,觉得头发半干了,侧头问夙。
酆夙扬仍旧低着头,道:“我明日再洗吧,今日的热水用完了,天色这么晚了,等下还要用膳。”
“唔,我来吧……你去问问舒砚哥,岑大人和岑夫人是否也还未用膳啊?要他们等着我,可真是失礼了。”盛烟说着要拿过布巾,却一把摸到夙的手掌,被他趁机捏过去,拉起来放在嘴边吻了吻。
“……好啦。”盛烟觉得指尖酥麻软绵的厉害,赶紧抽回来,催促他:“去了去了!”
酆夙扬俯身吻住他的额头,最嘴唇蹭了蹭发现他没发热,这才笑着开门走出去。
岑舒砚已经在他们门外等了许久,见他出来,赶忙迎上去。
“殿下!盛烟……你和盛烟都没事吧。”岑舒砚看见盛烟时,就见他整个人被酆夙扬抱在怀里,也看不清脸和手,不知道他是否受伤了。
但酆夙扬一直没有喊着找大夫,那应该是无碍的。
“嗯,没事儿……只是稍微受了一点惊吓,不过,差点没把我吓死!看到我在下面就从那断壁上跳了下来,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轻蹙眉头摇了摇头,酆夙扬拍了拍岑舒砚的肩膀,“谢谢你的关心,不用担心了。对了,你们不是还没用膳吧?”
“自然没用的,等着呢。”九皇子在这里,身份尊贵,岑大人又是个一板一眼的臣子,是决计不肯先用膳的。
“那我们稍后就来!岑兄也与岑大人说一声,龙家两位公子都没事,我也无恙,让他别提着一颗心了!”酆夙扬说完转进屋内,给盛烟又擦了擦头发,觉得七八分干了才罢休,松松地用发带束起来,又拿自己的披风给他套上。
盛烟看着这银丝卷边的披风,扁了扁嘴,“这样,有些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