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2/2)
宋舞鹤轻轻叹道:“那么他故意流传出那册子,便是敲打告诫你了。”
“不错。”祝诚歪着头枕在宋舞鹤肩膀上,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故意试探他,他自然要在你身上找回面子来,不过也说不准,我年轻时跟鬼师只照面过一回,还是处决叛徒之时,他那人爱笑,笑得越欢,叛徒也就死得越惨,不像是这会儿的模样,不过时过境迁,也许性情有些不同了。”
宋舞鹤眯起眼睛道:“他无端帮你,又送我们去四海烟涛,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
“哎,哪管他存得什么心,倘若鬼师要算计咱们,咱们也已经入局,没法子逃出去了,还是早些睡吧,我这些年来什么地方都去过,就是没去过四海烟涛,倒是听说易剑寒高傲冷酷,心狠手辣,并不是什么好善了的主。”祝诚倒是心大,方才还忧心忡忡,眼下又自在起来,他拿头撞了撞宋舞鹤的脑袋,问道,“小鹤,你们脾性差不多,又都是用剑的,之前天榜夺名,你跟易剑寒见过面没有?”
宋舞鹤沉吟道:“远远见过一面,他这人……”用词在唇齿之间艰难徘徊了数次,最终才缓缓吐露,“我瞧不透。”
祝诚也不失望,他这人到了绝路上都敢试探尚时镜,明知对方不好惹,照旧下手下得毫无犹豫,本就是天生的胆大包天,如今挚友在旁,更是心宽无比,悠哉笑道:“那就等咱们俩亲自去看看他这人什么模样吧……”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小鹤,你不是平生最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家是非的吗?怎么今日与我说得这么欢快。”
宋舞鹤一噎,半晌道;“睡吧。”
“噢,说不清楚就睡觉。”祝诚嘀咕了两声,“以后我要是没理了,我也这么说。”
两人说了片刻闲话,就安安心心入睡了。
商时景却没那么好的运气,应付尚时镜并非易事,尤其还是一个对他满怀恶意的尚时镜。
夜风很清凉,如果说此处代表人心之境,大约也代表着尚时镜如今的心情十分平静祥和,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些些的愉快。商时景却没有他这般逍遥自在,好在这心境不由他控制,否则天崩地裂,飞沙走石,任是出现什么末日景象都有可能。
这时候商时景反倒不那么困了,他并非蠢笨之人,之前服软也是心存侥幸的想法。
其实倒也正常,客观角度来看,是商时景毫无理由的占据尚时镜的身体,无论他是否心甘情愿,对尚时镜来讲都并没有任何区别。这种事搁在寻常人身上都难以接受,更别提是尚时镜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了。
跟尚时镜对敌,最重要的就是冷静跟克制,倘若连这两样东西都失去,商时景就连翻盘的本钱都没有了。
尚时镜慢悠悠的自己跟自己下棋,他事实上并不讨厌这个男人,能够占据自己的身体,那是对方的本事,自己中了招,委实也怨不得别人。他惯来是这样的心思,因而别人中了自己的算计,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只不过是弱肉强食的另一面,这世上并非只有力量才能裁决一切。
更何况,向来是别人吃他的亏多,他吃别人的亏少。
只可惜……
尚时镜抬眸看了看对方,那人正坐在树下不言不语,那人已吃到了苦头,自然不会轻易张开嘴巴泄露出什么,不算高明的决定,不过总比什么都说出来要好玩一些。
这些年来他造访过无数地方,幽冥鬼狱他下过,南蛮疆域他去过,可惜所有与长生有关的消息都是虚假的。
易剑寒所说的话,也许此人已经不记得了,可是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修仙不妨事,却不要做长生者。
做长生者也没有什么好的。
易剑寒的声音未免太慌乱,太紧张……
四海烟涛这样不成器的地方,这许多年来未灭,那老龟也不知道活了多久,倒是失策了,往日里竟没往这瑞兽身上想去,说不准易剑寒的确藏有长生的消息。作为一个长久隐居在四海烟涛之中的人,易剑寒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他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些。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