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2)
“只是假设!”
他目光游移了片刻,终于直视我,道:“我选他。”我还未缓一口气,他接着道:“世上我对不住的已经有一人,若是两头摇摆,再多伤一人,我做不到。”我正要气恨答话,他却继续道:“——可是我会一辈子只爱你。”
我险险又要吐血,简直不能理解他的逻辑:“你脑子一团杂草,一定能孵小鸡!爱我就该同我在一起么!将我变作炮灰,害人害己,害的人反而有两个,你到底会不会算?又或者你高高在上鸟瞰俗情,不用算计自己喜不喜欢?”
他悠悠而叹:“如果真是那样,那你从来只会设想自己,不考虑别人喜不喜欢,我们岂不是凑巧?”
我气道:“胡说八道!我哪里不考虑你,我为你……你看我为你付出多少,连自己都可以舍弃不要!反而是你,之前你只是气我,从来又为我做过什么?”
他低眉,握住我的手,“以前我是错了,但你……”他叹息,“像你那样,我如何敢爱?就算爱了,又谁知道是否是自作多情,自不量力?”
我呸了一声,抓住他胳膊,“什么自不量力!要早知道你爱我爱到连我的内衣都要打包带走,我何必受那么多苦,弯弯绕绕费这么多劲。”
凤辞华脸上微微一赧,却正经道:“哪里,若论丢脸,我又哪里比得上你。”
不提还好,一提我便想起自己白日种种举动,满心以为自己是谢之乔,简直跟衣服被扒光了还浑不知觉地在大街上跑没什么两样!也亏他没被我吓到,也没被我气到。我还是有些疑惑,于是问:“为什么那时你见到我,也不惊讶?”
他叹气:“我就算再笨,给你骗了那么久,也好赖学出一点乖。”他紧觑着我的眼,一瞬不瞬。“这些天,我无事可做,只有回想。其实想来想去,早就明白,从一开始,这世上就没有谢之乔——”他顿了顿,又道:“也还好没有谢之乔。”
于是我亲吻他的唇:“走吧,跟我回宫。”他的面色突然一变:“回宫?”
我笑道:“本来是准备全不要的,既然面皮还没变,为什么不回去做皇上?”
话一出口,便看见他脸色阴阴晴晴变化几端,又逐渐好似要变回以前那沉郁肃然的神色。
吓得我赶紧摆手道:“不回,不回了!”
过了一会,他方才缓缓道:“回宫也可以——毕竟社稷大事,虽然没了你不一定不行,但稳固多少能少些麻烦。”
我看他那不情不愿的模样,有些心痛,于是赶紧保证:“辞华,就算回了宫,那些男宠妃嫔我是一个都不要——秦妃快要生了,这倒是无法,但是我保证从此只要你一个——你那么爱吃醋,我可不敢惹,上次是不举,若以后我不乖乖的,你拿耗子药毒死我好了。”
他哑然失笑,总算回复几分晴色。“说什么傻话。只要你信守此诺,我亦定会对的起今生之约,其实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
--------------end-----------
我
心情比较低落,故写个无聊的番外。
---------
百年。
最近皇上宿在中宫的时候日多,自己的寝宫反而空置了。宫人感到寂寞,在圣上面前诽怨了几句,皇上便玩笑说:“上阳宫空虚又年岁久,据说常常闹鬼,故此朕不敢住啊。”
这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用来逗新来小女官的胡言乱语,竟被人十分当真地传扬开去。
不知怎么传到皇后耳里时,皇后正坐在床侧,手里拿着一本《妙法莲华经》,因而训斥道:“皇宫有不洁之物?这等鬼话,是谁人胡说的?”
没人敢答话时,还好荒帝走过来听到后半句,于是笑呵呵地道:“朕可不是在胡说。”
荒帝继续添油加醋:“百年宫宇,该徘徊多少冤魂,譬如逃跑的宫女,也有失道的昏君,还有错杀的良臣……黄瓦琉璃之下听闻鬼哭,红墙金殿里半夜生寒,朕岂敢一个人安睡呢?所以定要同皇后一起才能壮胆呵。”
皇后白了他一眼,道:“皇上说话有口无心,可是天子之言重若九鼎,您说了这话,非但害得宫里人心惶惶,或许地下鬼魂听令,果真跑出来睡在陛下床侧,也是有的。”
荒帝瑟缩了一下,啧啧道:“我不过吓吓她们,你居然吓我,真是好不厚道。”然后便掀起被角爬上床去。
这一日荒帝白天宴赏全军,不留神吃撑了些,沾床就睡了。皇后拿着经书看了几页扔在一旁,本欲叫人来弄灭银灯,又怕动静太大惊醒身边人,所以从床尾悄悄下来,走到灯台前,刚举起袖子,突然一凛。
他面前多出一个人,没有风,明黄的袍角微微的飘荡。皇后慢慢地向上看,那人也正盯着他,动了动唇,叫道:“澜舟……”
皇后一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只觉随着那呼喊透骨澈心,似夹着一股阴冷扑面而来。那个穿着皇袍的鬼见他退去,面色变了,伸出一只手,急道:“别走,孤只说一句话。”皇后定了定神,回头瞥了一眼,见荒帝好端端抱着被子侧向里睡着,无知无觉。方壮起胆子,低声问道:“来者是何方鬼怪……或是先上皇?”
鬼怪脸上的惶急化作微笑,道:“你也算好胆色。可惜月色一变,孤就要走,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他匆匆从怀里拿出一只尺长的绿玉拐,递给凤辞华。“把这个交给你枕边人,他便会知道如何做,床上放着佛经,孤过不去。”月色光华散进来,在那人的衣袍上撒上一层磷粉。他发出一声叹息:“孤等待了好久……”这话接下来,应该还有什么要说,月光却如海浪一般轻轻地浮动,那整个不知是真还是虚妄的人影,便像水里的波纹一样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