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2)

荒帝奇情录 破军星君 2117万 2021-12-19

荒帝打断他的话,继续道:“朕在被刺后便把这事想了个透彻。但朕还是想以情感化皇后,希望皇后向朕坦白,可皇后似乎死心塌地地要谋害朕,到现在嘴依然很紧。”

荒帝靠在榻上笑了笑,道:“……皇后博学多识,想必听说过史上某一位荒帝和西凤王的故事。朕也是因为差点在床上倒毙,想起这位先人来,颇有些感触。皇后可知道那个西凤王,本来是想守七日丧便回西凤回复王位,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太子一道旨意陪进王陵葬下去,真是永不瞑目啊。其实那道旨意是那位荒帝一早授意给儿子的,而朕呢,直到现在都对那主意佩服之极。”

荒帝眼光往几上梭巡一番,够了杯茶到手里,喝了一口,道:“你们都只知道皇后被陪葬了,却有多少人晓得皇后是活生生地被封进装宽不足三尺的死人棺材,留了通风口,甚至还留了饮水,对着已开始腐烂,还因中毒而七窍流出黑血的尸体,度过他生命中最后几日。”他望向凤辞华,又笑道:“朕思来想去,也只能对先人敬服,却想不出更妙的主意,所以朕把遗旨已经写好啦!朕要是死了,也把皇后原样封进去,成其佳话。”他笑呵呵地,仿佛只要这样一来,就占了大便宜似的。

凤辞华默然半晌,脸色僵然地低声道:“臣从未……谋害过皇上。”这话跟在那一番典故后,不知怎地,有些苍白。

瞄咪……好震惊好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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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帝凝目望向凤辞华的脸,忽微笑道:“皇后,你先起来。”凤辞华呆然一瞬,从容站起,却因为身虚乏力,两膝微微战抖。荒帝的视线往下扫去,眸光突然一转,捂住胸口激烈呛咳起来。凤辞华脸色一变,荒帝已由剧咳转而扒住床沿汹涌地干呕,语不成声地道:“那杯茶……皇后害朕!”凤辞华呆住,荒帝声色凄厉,一边伸手抓住凤辞华的衣袖,断断续续地,望着凤辞华道:“皇后好狠的心,夜夜夫妻……如何就非要置朕于死地,朕……要死了,也不会让皇后好活,定化作厉鬼夜夜哭缠……”

凤辞华神色惶然,困惑,而荒帝面孔扭曲,更呕吐出黄水。凤辞华双眉蹙起,向后挣了挣衣袖,道:“皇上,快些叫太医来洗胃,还有转机!”然荒帝许是毒发而痛苦疯狂,双手如鹰爪般牢牢攥住凤辞华的袖子,丝毫不让他移动。荒帝捂着嘴,目中射出暴戾光芒,盯着凤辞华道:“皇后……看朕这副形貌,有何感受?可是快慰至极?”

凤辞华紧拧了眉头,向后一望,宫人等皆被遣散在稍远处。他眼一低,看见几上那杯荒帝饮过的残茶,遂拿过来,一口仰尽,向荒帝道:“臣无从辩解,但为陛下解毒,亟在争分夺秒,现臣妾也如此了,陛下可否放臣去叫人来救命?”

荒帝手一松,凤辞华脱身站起,急急走向殿门,向他的侍婢道:“玉环,速去厨房拿一个小吊,煮一锅热水,就在这暖阁,要快!”他自己则向药房而去。

凤辞华亲自做事,是为避免横生枝节,但他才在木马上被折腾没过多久,行走其实是有些不便的。当他匆匆赶回暖阁时,一小吊水已快要开始冒泡,凤辞华将白矾捏碎放入锅中,又转向侍婢,面色却有些苍白。他道:“再去煮一锅水来罢。”

侍婢应诺跑走,荒帝趴在床边向门缝里瞅瞅看看,见凤辞华端了温化的白矾水来,送至他唇边,道:“陛下忍耐些灌下此物,将毒物呕吐出来,应能见效。”荒帝犹豫了片刻,突然展眉一笑,抱住凤辞华的腰:“朕是装模作样的呀,其实并没有中毒,只是朕想看看卿见朕毒发后是个什么表情,是惊喜是凉薄还是担心,没想到皇后这样干脆,说真的,朕心里……”

凤辞华手中端着的碗倾晃了一下,水也溅洒出些许。荒帝见他面色冷然,心中有些发虚,赔笑道:“朕许是误会皇后了,虽也许并未误会……但不管怎样说,朕还是觉得不要跟皇后如此剑拔弩张得好,若皇后遭了诬害,我们更应夫妻同心,一致对付那谋害朕的毒手,嗯,这样最好……”

凤辞华面色如霜,轻手将水碗放在几上,道:“既然如此,那臣……先告退了。”

“欸,不要这样,怎么搞的,明明是朕受了大苦,为何置气耍性的反倒是你……”荒帝拉他不住,抱怨道。

凤辞华走到门边,侍婢玉环禀报道:“殿下,水已经煮好了。”

“不用了。”凤辞华轻瞥她一眼,一边向前走去,一边问道:“当年随我来的六十八人,嫁娶出宫者十四名,回返者六名,病亡者二名,各种原因出宫者七名,剩下还有三十八人罢。三日之内,本藩会回返西凤,这些人,你一一通知下去,愿随行愿留下皆由自愿,只是若留在大荒,本藩无法负责他们以后的人身安全。”

侍婢略微惊了一惊,立即低低俯首领命,自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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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辞华回到宫中指点人收拾行李,一天劳累却仍放松不得,头晕身倦,几次险些倒下。侍婢见他脸色不好,劝他早些歇息,正在这时那边又第数次来人传皇上口谕道请皇后过去陪睡觉。

凤辞华心中冷道:他这脸皮倒真叫人无话可说。一面温言把人拒走,一面坐到床前,从屉格中取出一枚瓷瓶。这瓶中便是荒帝不举之症的解药,凤辞华摩挲一阵瓷瓶,却又锁回屉中。不举得久了,对人体伤害甚大,或者再不能起,也是有的。他这样做,未免太过狠心,但那人从头到尾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把他一点良心也消弭干净。想来这两日要处理之事太多,不能不养足神气,凤辞华稍吩咐下人几句便解衣上床。

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也未想好倒是是偷偷取道而走,还是正大光明向荒帝请辞,少说数十上百的家眷,私自迁移纵然困难,若请辞时荒帝纠缠,似乎也不会走得那么容易,思来想去,终是一宿难眠。

凤辞华离开以后,荒帝叹一口气将臂枕于脑下,也陷入了艰难的苦思之中。皇后在他指证时,分明心虚,他何尝判错过人。但其后他伪装中毒,自认装得有九成像,那一瞬旁人的情绪却应当不是虚假。茶中自然是无毒的,所以他预料皇后的神情应当先是惊疑,而后惊惧、而后因被错指而生气、再因他中毒而伤心……抑或是假意伤心实则窃喜?只是他未料想对方却拿过残茶一饮而尽,这真是少见地令他出乎意料的一出戏。

到底是因他毫不犹疑愿与他共死,还是因他本不将生死放在心上?荒帝将前一种可能放在心头品咂几遍,一股酥麻悠然而起,全副用来思索真凶究竟是谁的心力竟全转在这上头,望着天笑眯眯呆了半天。

宫婢向皇上请示用膳之事,他懒洋洋斜了人一眼,道:“叫皇后来照顾朕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