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2)
他皱眉。从始至终,他都想当然地以为自己的妻子会温柔端庄、贤淑敦厚……是的,他心里没有另一个新娘的形象,就算得不到,他也不觉更多痛苦,反而是要他顺从众意,娶一个只会让自己讨厌的人,更叫他压抑得无法忍受!
“夫君……”
“谁是你的夫君?!”
也许是酒力终於终破了自制力的最後一道防线,新娘开口的同时,他大吼了出来,在绝不该大吼的时机──他的洞房花烛夜。
坐在床边的人显然被吓到了,身体猛地一抖,喜帕便滑落下来,露出一张被涂得粉白的面庞。
“你记住,我不是你的夫君……”戎易扬豁地站起身来,对著面前素不相识的结婚对象,面露狠绝之色,“你我不会有夫妻之实,所以,别以为你从此就可以荣华富贵,以少夫人自居了,我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明白吗,不然等著你的只有休书一封了!”
冰冷的声音似乎在屋中回荡了许久,大红喜字还在烛光映照下明明暗暗,然而方才还残存的那一丝柔和的静谧,已经荡然无存了。
新娘沈默,深深吐息,苍白的脸蛋看不出表情。
“这话是什麽意思?没记错的话,我是被你们三王府的轿子抬来的吧?”
轻启红唇,依旧清亮温淳的声音,却说出了冷硬的话:“你该知道,若不是王爷和夫人对我们族人慷慨,我也不肯穿上这身讨厌的衣服!”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燃起了三分怒火,三分挑衅,剩下的却都是不可辱没的高傲,“所以,我才要你听清楚,我是为了保你才来的,若是亏待我,你们全家都不会有好下场!还有你那些爱而不得的怨气,不要发泄在我身上!”
哗啦一下,满桌的盘盏瞬间都被扫落在地,詹肆月知道是自己那一句“爱而不得”触到了对方的逆鳞,却依旧不肯妥协地直视著那双盛怒中的铅灰色利眸。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戎易扬冷笑,走到床前,居高俯视著,垂下的眼睑不见眸光,却仿佛暗藏了伤人的利剑一般,叫人从心里害怕。
“还真敢说啊……在我面前讲这种话的,你,可是第一个。”
低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却带著可以让人顷刻冻结的寒意,狠捏住詹肆月下颌的手指也像铁钳一般冷硬,“呵……保我?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你以为自己真有这样的能力?可笑……什麽并族,什麽山神,这些留著吓唬你们自己就好,我、不、需、要!”
沈重的压迫感从头顶降下来,詹肆月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几分,但还是尽力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用来掩饰内心的动摇。
“既然不需要,你还去族中选亲干什麽,又为什麽千里迢迢把我带到这里?”
“哼,这你可不该问我,婚事是我父母的意愿,而卖了你的……”戎易扬嗤笑一声,“则是你们尊敬的族长。”
“你胡说!”詹肆月挣脱钳制,直起身子激烈地反驳,“族长并没有卖了我!”
“不是卖?那又是什麽?”戎易扬反问,“王府送去的十万金,不是已经被你们族长中饱私囊了吗?”
“什麽中饱私囊,那些金子是要用来修筑河坝的!”
“修筑河坝?哼,有不同吗?只要你们收了钱,我带走了人,这就是交易,是买卖。”
“不、不……”詹肆月急切地摇头,想要否定这种说法,然而却找不到任何否定的理由。
“不什麽呢?能换一座河坝,你也该满足了吧……觉得挺骄傲的吧,所以才能有这麽大的胆子……不过可惜的是,十万金,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而你……更是一文不值。所以,别太高估自己,口出狂言之前,先把自己的分量掂清楚吧!”
无情的话语刺痛人心,詹肆月忍不住鼻尖的酸涩,眼角也微红,却终究没有落眼,他的自尊在强撑著,宁愿选择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