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2/2)

祝政耐心纠正道:“认识你。”

“认识我?”常歌以手指着自己,又回头看了看逐渐平静了些许的来人,问道:

“你是谁?”

“此人是我荆州车骑将军吴御风,夷陵一役主将。”祝政答道。

常歌想起了此前卜醒给他弄来的那批作战图——夏郡、庐陵、夷陵……他点了点头,说:“原来是御风将军。我知道你。研读过你一些布阵图,做的还算不错。”

吴御风颇有些惊愕地望着他。他只在军前慰问和誓师中见过常歌,从未同他说过话,更不知常歌还会直言夸耀。

他有些惊讶地说:“将军……知道……我?”

常歌点了点头:“夏郡却月城一战,打得着实漂亮。若是我,也定会如此布置。”

祝政看着他俩鸡同鸭讲,直言道:“御风,常歌便是此次夷陵之战的主将。你是败在他的手上。”

吴御风颓然垂了双手,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是将军……无怪乎诓走我兵力,又四处奇兵……”

他下意识地摸着牢门柱,垂眼望着地牢冰凉的地面,低声道:“输给将军,骠下[1]心服口服。”

常歌听着这自称一愣,问道:“你跟过我?”

吴御风朝他合手一礼,说道:“我曾为大周六品护羌校尉。凉州一役……也有参与。”

常歌望着他,眼神中忽然有些别样的光。他缓缓点了点头:“凉州一役,着实惨烈。还活着就好。”

再抬头时,吴御风的眼中也尽是湿漉漉的神伤。常歌明了,那是三年前凉州的风沙,依旧留在他的心中。

“将军亦然。活着就好。”

沉默许久,吴御风偏过了头,低声说道。

天牢最顶头,坐着的小狱卒转了转眼珠,将这番旧部相见情形,一五一十地记了下来。

武陵。

雪峰山、武陵山环抱着沅水,这一汪静水被山峦恋慕,生的格外旖旎,静得像武陵悠扬的歌。

一叶扁舟,漾起碧波,向着河岸尽头郁郁的桃花划去。

破军带着一路兵士坐在船上。前些日子,他们已全然占了武陵。此行,面上是为了桃源景色,实际则是为了一张绢帛。

数日前,正值武陵决战。夜风扰了殿内的烛,又带来了满面焦急的益州尚书仆射蒋达平。

“大事不好!”

他殿前失仪,本是大罪。正在主公身旁议政的尚书令吴仲廉接了绢帛,面色却愈发凝重。

当时的刘主公未多言语。破军却知道,看这情形,他的伤官刀该出鞘一次了。

岸上无人,破军寻了些许时候,才顺着一条小径寻得了上山的路。

山河先生的山斋坐落在半山腰中,正面对着一片桃花林。掀窗便是武陵阴翳的碧林和旖旎的沅水静河。

山斋陈设极其简单,除了必须之物外,仅剩一筝。

“禀将军,其余屋子也都找过了,并未发现。”分头搜寻的兵士们来报。

破军紧皱了眉头。按绢帛指引,应当就在屋内,缘何遍寻不得?

他再度扫视了一周室内的简单陈设,心头的疑云却越压越重。

破军的目光,落在了窗前的这张古筝上。

古筝失了主人,似是许久未弹过了,武陵的山尘掩了筝的色泽,就连弦上都蒙着些许尘埃。

破军将手指伸进古筝,随意敲了敲面板。

他忽然明了。

伤官刀出鞘,这筝一分为二,劈到的东西却险些伤了伤官刀的刃。

跟着破军的将士颇为好奇,俱凑了上去——

这是一把不长的玉剑,剑身俱是精美龙纹雕。此玉丰润,映着些武陵桃源静谧的山景。

破军抄起了这把玉剑,对这个发现颇有些惶惑。

——常将军驰骋千里拯救的那位山河先生,究竟是谁……

益州。

锦官城。

卜醒上殿的时候,正听到里面有些假意的寒暄。

上殿之后,却惊异地发现,益州刘主公坐在左首第一席。在他的记忆中,刘主公从未坐过下首。

卜醒不禁仔细打量了一番,正中主位上坐着的人,一脸的秀美风致,一身浅金色锦衣,柔和的像是春日里的风。

杜相身体欠佳,正在府上将养着,尚书令吴仲廉坐在右首第三席,轻轻的咳了咳,示意卜醒赶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