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2)

崔嵬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他微微闭了闭眼,将头靠在严璟肩上:“我梦见了阿姐。”

严璟忍不住轻咬下唇,拒他们的消息,陈启攻下皇城之后对皇城之中的贵人格外的残忍,但却一直没有听说与崔峤有关的任何消息,一国之皇后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不被任何人所提及。

严璟只能安慰自己,这说明陈启对于崔峤另有打算,或许他会顾念一点旧情,或许他与严琮他们一样想将她把握在手中,以便日后对崔嵬进行要挟,又或许,崔峤趁乱从皇城之中逃脱,很快就能与他们来汇合。

但归根到底都只是自我安慰而已,即使是他,已经担心至极,更别提崔嵬这个感情至深的亲弟弟。只是平日里他们从来都不会提及这个话题,毕竟除了平添忧虑,再无一点用处。

但此刻崔嵬提到了,他也只能应声。

严璟轻轻叹了口气:“梦到了什么?”

崔嵬微微垂下眼帘,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没有完全的苏醒:“我梦见阿姐瘦了很多很多,身上穿着华贵的皇后袆衣,虽然已经不再合身,却难掩她的气质。她问我,玏儿还好吗,娘亲又是不是健康平安,我一一回答之后,她便释然的笑了。”

崔嵬轻抿下唇,忍不住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却兀自继续道:“然后她告诉我,她从小到大最为骄傲的事情,便是生在崔家,她一世坦荡,无愧于天地,也无愧于崔家的先祖,哪怕之后所走的路与她最初设想的可以说是背道而驰,但她依然不觉有丝毫的后悔。她说,既然这是她的宿命,那她便坦然接受,反正这大魏的江山,也有了托付,她可以坦然地去面对先帝了。”

崔嵬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极轻,甚至还有几分啜泣:“然后她便从高高的城墙上跃了下来,我拼命地想要往前跑,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严璟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拳,而后又缓缓放开,握住了崔嵬的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阿嵬,那只是梦,梦都是假的,你阿姐现在正平平安安的,等着我们去接她。”

第七十五章

对严璟来说,云州的天气实在是很神奇,明明在年前还下了一场大雪,才过了年没几日,冰消雪融之后,竟隐隐有了开春的迹象——当然,呼啸的北风还是一如既往,唯有高悬于空中的太阳给人带来阵阵的暖意。

崔嵬与严璟并肩走在云州城的街巷之上,严璟身上穿了一件夹棉的袍衫,还披了一件颇为厚重的披风,兜帽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的脸。与他这副模样相比,崔嵬看起来就轻快的多,只穿了及其简单的一身单衣,就仿佛感觉不到这萧索的寒风。

年节的余韵还充斥在整座城中,街上人来人往,不管是商贩还是最普通的百姓,看起来都还是一副喜气洋洋。漫无目的地走在其中,也会在无形之中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就仿佛自己及也只是一个最普通最普通的百姓,每日最大的忧虑不过是吃饱穿暖,能与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便会十分知足。

崔嵬跟着严璟走了大半条街,才突然停住了脚步,后知后觉一般回过头看着严璟:“璟哥,我们就这么把玏儿自己放在府里,真的没关系吗?”

“嗯?”严璟的目光正从街巷之上漫不经心地掠过,闻言又转回到崔嵬身上:“有乳母照看,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崔嵬低下头,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开,“只是过几日大军就要出征了,我们能陪玏儿的时间也就没剩几日了。”

不过是几日的功夫,朝中的局势已是瞬息万变,前两日,他们收到都城来的新消息,说是接到了南越朝中的指令,南越大军已经开始启程返回了,并且,看起来十分急迫。

而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西北戍军常年征战,若是对上同样常年驻守边疆的西南军,也依然敢说有十足的胜算。但偏偏,此番在都城的并不仅仅是西南军,更还有数万的南越援军。康王陈启许以西南数城作为酬劳,才换来了南越王的援手,也因此,并不把西北戍军放在眼里。

但南越毕竟是个西南小国,就算这些年来偏安一隅休养生息,国力增进不少,但,所能达到的程度也十分有限,此番与陈启合作,对于南越王来说,也冒着巨大的风险,毕竟他们可不是只与一个大魏接壤——他们可以对大魏趁火打劫,难道别人就不会对他们趁虚而入了吗?

当然,这其中严璟也出了不少的力,他以大魏未来国主的身份,连派数位使者,揣着他的亲笔书信,沿着南越周边的几个小国走了一圈,虽然比他预期的晚了许多,但,想要的效果还是达到了,察觉到自己周围的隐患的南越王立即下令退兵回援。

南越军既然撤了,便是西北戍军出兵的最好时机。

在与军中的几位将军商讨了数日,又衡量了当前的种种准备情况之后,崔嵬与严璟便一起做了这个决定。

决定做了没有几天,出征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