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2)

“啊,没有,”崔嵬打了个呵欠,将自己蜷成一团,侧躺在石板上,“就是突然觉得累的很,想要睡上一会。”他颇为不自在地咬了咬唇,小声道,“璟哥,你能先别走,在这儿陪我吗?”

少年鲜少有用这样说话的时候,因此他自己并不知道,这样的语气有多么不容拒绝,严璟的目光闪了闪,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让自己靠近崔嵬,而后轻轻拍了拍腿,“不嫌弃的话,就枕着吧。”

第四十四章

七月流火,暑气渐散。

明明前些日子太阳还在孜孜不倦地炙烤着大地,在不知不觉间就凉爽了下来,虽然还残存着一丁点“秋老虎”的威力,但是对前段时日几乎被晒脱了皮的西北戍军来说,已经是不值一提。

早晚偶被微凉的秋风吹在脸上,崔嵬竟然还觉得不是那么习惯。有些不太相信,这个夏日就这样流逝了?这不是崔嵬度过的最忙碌的夏日,却是对他来说最为充实的一个。他的大半精力都用在应对北凉的备战上,还残存那么几分,都被他用在了另一人身上。

有时候是他进城到瑞王府去,也有时候是百无聊赖的严璟到营中来。两个人见面的频率并不算高,见了面也不过是一起吃饭,闲聊,又或者是他陪严璟拆上几招,但每次见过之后,崔嵬心底都会生起几分莫名的安逸。

他也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但有些事超出了他先前十七年来的所有认知,他也曾经试图想过此事,想要给自己与严璟之间的关系做一个定位,但最后仍旧一头雾水便索性放弃。有一个呼之欲出的念头一直萦绕在崔嵬心头,但他还是理不清楚,其实有些事也不用非要拆的明明白白,对现在的崔嵬来说,顺其自然便已经足够。

虽然入了秋,但是西北戍军每日的训练依旧没有丝毫的松懈,崔嵬对于自己又素来要求严厉,自晨起便跟着将士们在校场上一起摸爬滚打,一整日下来,也颇为狼狈,一个人跑到河边清洗。

早些年的时候崔嵬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或许还没那么在意,若是累的狠了,直接回到帐中第二日再收拾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近来他却开始莫名地在意此事,总是要收拾干净换一身清爽的衣服才能休息,讲究的时常被符越嘲笑。

洗去身上的尘土跟汗水,崔嵬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的青石板上休息,近来他特别喜欢这里,每日清洗过后都会在这上面坐上一会,任由一些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之中回荡。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着难以抵抗的凉意,但对崔嵬来说,却还算不上什么,他将还滴着水的长发随意披散开,整个人仰躺在石板上,让夕阳的余韵均匀地落在自己身上。

符越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半大的少年身上胡乱地裹着袍衫,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身侧,平日里挺拔的身体蜷成一团,睡得安静又舒适。符越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崔嵬脸上,果然看见了他眼下一点点的淡青色。

崔嵬这段时日辛苦的很,军中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无巨细都要过问,还要时常跟各位将军一起商议备战事宜,仅是这样已经十分耗费心神,还每日跟着将士们一起在校场之上摸爬滚打,不曾有一日的懈怠。

符越认识他太久了,知道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此刻也难得有那么一点心疼自己这位发小。他低下头朝着自己手里提着的食盒看了一眼,微微挑眉——不过,看起来可不止自己一个人心疼。

他凑近了青石板,刚要伸手,方才还沉睡的少年已经整个人弹了起来,眼里的睡意消散,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什么事?”

符越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崔嵬的腿,在石板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是已经睡着了吗?我也没发出什么动静啊。”

崔嵬掩唇打了个呵欠:“方才你从河边过来踢小石子的声音方圆几里都听得到。”

符越:“……”

他将手里的食盒塞到崔嵬怀里:“之前我看你跟瑞王在这儿睡了一下午,河边各种响动都没惊醒你分毫,跟我怎么就这么警惕?”

崔嵬微垂视线,看了一眼怀里的食盒,没有回答符越的话,而是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方才瑞王府的人送过来的。”符越伸手掀开食盒的盖子,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唔,是羊肉汤啊,看来是觉得天气凉了,所以送来给你补补身子吧?”

食盒里的汤盅确实是瑞王府的,这段时日崔嵬已经格外的熟悉,他手指从上面划过,唇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只送了这么个食盒过来,没说什么别的?”

符越撑着下颌凑近了那汤盅轻轻嗅了嗅:“你还想要问什么,问问今日瑞王本人怎么没亲自过来?”说到这儿,符越侧过头去看崔嵬的脸,“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跟瑞王之间到底是怎么有的交情?明明城里都在传你们二人势同水火,剑拔弩张,可是私下里,嗯,我觉得你这段时日跟瑞王相处的时候比跟我都多。”

“你怎么跟瑞王比?”崔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