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1/2)
眼睑垂了垂,思忖片刻,又道:“我不知。”
朱瑙好笑道:“那你为何而来?这个也不知道么?”
谢无疾不作声。
面对这个一问三不知,朱瑙通情达理地不再发问了。他又上前几步,摸了摸马颈。谢无疾的爱马认得朱瑙,乖顺地低下头来由他抚摸。
两人长久无话,谢无疾不知朱瑙如何作想,只知自己浑身不自在。
他向来杀伐决断,决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可此刻他却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得知大相国寺失火,他本该立刻指挥士卒前来帮忙救火,可他却独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当看到朱瑙平安,他本该入殿询问究竟,可他扭头却走了;
当看到朱瑙追出来,他就该立刻下马说话,可他现在仍坐在马上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有可能他知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罢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浑身一僵——朱瑙摸马颈的时候,摸着摸着就摸到他的手上来了。
谢无疾看看那只手,看看朱瑙;再看看那只手,再看看朱瑙。
朱瑙的双眼不知不觉间又似初一的月亮般弯起,扬着的脸上满是笑意。
谢无疾:“……”
本来还只是不自在,这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女子了。
为了不显得更加扭捏作态,他果断从马上跳下来,在朱瑙面前站定。
朱瑙笑道:“你如此关心我,我很高兴。”
“嗯……”谢无疾应了一个字,想了想。没有后话。
看见朱瑙无事,他自然也高兴。他的不自在,不是因为朱瑙,也不是因为惊蛰或其他人,而是因为他自己。
——他在逐渐失去分寸,他在想他曾经不会想的事,他在做他曾经不会做的事。他曾问过午聪,这是好还是不好,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不知晓。
曾几何时,他的事,军队的事,一切全仰仗他的决定。他从不迷茫,因为迷茫没有用,没有人能教他怎么办。
可是方才,当看到大相国寺起火的时候,当他想到朱瑙或许性命有虞的时候,一瞬间他头脑一片空白,醒过神来时人已在大相国寺外了。
他自问不是仁慈良善之人,亦不将哪个生灵性命看得有多重。他眼中所看,心中所想,一向是江山大业。若身边亲眷良友离世,他并非不难受,只是能够迅速接受罢了。
可唯独朱瑙……绝不能有事。
谢无疾还在走神,而朱瑙这回没了摸马颈的铺垫,直截了当地握住了谢无疾的手。他不仅笑容和举动,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像是调戏良家的登徒浪子。
朱瑙:“谢将军这个样子也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