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2)

陛下,臣不配 饮鹿 1578万 2021-12-18

来的御医不是陌生人,之前容暮在宫里染病,宋柏桢也过来替他瞧了几次。

宋柏桢是宫里的老御医了,医术的确不差。

之前他初初夜宿宫里时,二人多数情热难耐,而同楚御衡厮混榻上,次日总会闹出的发热,每回也都是宋柏桢去替他打理的。

那般羞耻事都让宋柏桢知晓了,容暮见宋柏桢提着药箱前来,莫名卸下几丝防备:“有劳了。”

宋柏桢摸脉得出的结论同府上的齐大夫差不了多少。

身子虚疲,气血不足,而等容暮掀开里衣时,胸口的淤青闹得也严重,看在宋柏桢眼里倍感惊心动魄。

“大人这是?”

“之前撞到香炉了。”屋子里烧了炭火,但他还觉体寒,将衣服重新拢了起来,容暮嚼着清浅笑意细细问道,“本官这身子还能调养好么?”

“还需仔细调养着。”宋柏桢面色不好看,心里思索着该如何用药,当下看到案几剩下的小碗药汁,不由提到,“陛下他让老朽留在丞相府里替大人瞧治,还让老朽盯着些大人,切勿太过忧思朝政,身子最要紧。”

容暮挑眉,但并未阻止:“既然如此,下官就多谢陛下关切了。”

等宋柏桢随着管家离开,容暮还怅然。

宋柏桢最后的那句话,容暮今日不知听到第几回了。

若是楚御衡早些日子这般关切,他定然会心喜欢愉,但现在楚御衡派人监察他在前,如此言行在他看来就是天子不信任他的前调。

楚御衡本就惊疑,而他在楚御衡眼皮子底下坐上这高位,自然会显眼。

细细回忆这些年楚御衡收拾的那些官员的下场,容暮兀自思索自己是否该提前退场。

旧人走了,新人来了。

楚御衡现在在收拾华淮音了,那过多久以后会对他动手呢……

宋度第二回进来提醒喝药,就见自家主子凝目看着墨汁染污的红梅图愣神,而一旁的汤药早已冷了去。

第21章还算有心

自打昨日遇到闻栗,容暮好不容易养出的好心境就一去不返。

用早膳时想着闻栗持剑时的光彩,午前习字时想着闻栗带刺的笑意,就连午后就眠也在睡梦里飘摇着闻栗说的话,字字如刀剑,准头极佳地就往他心口刺探去。

到了日昳时候,太阳偏西。

容暮将将从满是闻栗的梦魇里醒来,耷拉着眼,人还未清醒,容暮脑海里都是想象出来的闻栗舞剑的模样,闻栗本就身姿不俗,动手扬剑的动作流畅自然。

哪里像他这个破弱的病秧子。

容暮又思及先前因公务去塞北的时候,华老将军曾拜见过他。

明明是他动手将华家贬谪至此,华老将军给他带了塞北独有的青稞酒,还亲自教他擒拿的功夫,老将军还夸他学得快,有天分,就是学得晚。

整个灏京都不喜的武将们,容暮却时不时羡慕他们,胸中有山河,不惧抛头颅洒热血。

可自己却不行,即便最简单的跑马他也体虚无力。

总归是不同的。

灏京文武对立的局面由来已久,说他一个文臣却向往着武将的生活,这话说出来谁会相信。

压下心头的丝缕歆羡,容暮倦倦地靠着软塌。

宋度进来时,自家主子好看的琉璃目里还夹杂着惺忪睡意,不免笑道:“大人醒得刚好,醉仙居的周渠周老板刚送来一株红梅老树,眼下也不知该如何处安置,暂且搁置在大人的书房里头了。”

容暮眯着眼:“红梅?”

“可不,周老板将树送到人就走了,还说大人一定会喜欢的。”宋度也为这这事而来,末了提了一句,“周老板还说让大人一定要亲自去瞧瞧,那花儿现在开的正好。”

周渠送的梅树果然极好。

枝干粗壮,老桩沧桑,绽开的花朵颜色艳丽,刚送到书房不久就氤氲着幽幽的清香。红梅的盆子也形态独特,紫砂的祥云方盆,土质疏松沃厚、还略带点粘质,土上还静置着一面小香囊,精细地绣着“乌羽玉梅”几个字。

容暮把玩在手里,的确喜欢。

宋度看主子喜欢,便出去叮嘱晚上的膳食了。

徒留容暮一人在书房中,倏然间容暮的手一紧,掌心摸出其中凸起之物。

当下无人之际,容暮拆开来看。

他自知周渠送红梅裹挟着自己的心思,那便是想要他出手就出牢狱里的华淮音,但他没想到周渠居然给他送来了这个东西,一时间思绪翻腾。

这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银镯子,上头却还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

将香囊焚烧在火炉里,看其化为灰烬,容暮也一动不动,手里独握着那个银镯子。

无疑,这两只镯子是一对。

自打他能记事起,他的身世就是个谜,他是庙里的住持就捡到来的,西泉寺的住持收养了他,而这样同样纹刻的镯子,他也有一只,上面刻着一样的四个字,住持还帮他保存起来。

后来他进了书院读书,住持还把这枚可能关乎他身世的银镯交还于他。

在往后,他就在十多岁的年纪里结识了楚御衡,开始为年少的君王做事。

他也曾想过自己到底是哪家丢出来的婴童,但皆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