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2)
——呵,倒挺特别的。
——那是。
——我走了,后会有期,铁锤哥哥。
——我叫厉执!
带了些许稚气的针锋相对自耳边回响,说来可笑,厉执与晏琇只见过那一面,还是在晏琇带领被沈悍抓了的十余名天墟弟子离开九极的路上,他死皮赖脸跟着,才统共说上这几句话。而七年前九极教被五派围攻,晏惊河与厉白儿双双毙命,厉执确实没见晏琇出现,那时他自然顾不上在意他,过后想起来,兴许对他的记忆始终停留在曾经短暂相聚时傲然明媚的模样,便下意识觉得,他定然与那时一样,鲜衣怒马,仗剑天涯,做他风光无限的晏少侠。
却万万想不到,时隔十二年,再见到他,会是这副光景。
想到那两个山匪的话,厉执又强按住激烈鼓动的心跳看去,眼看着晏琇原本凌乱的面容在池水浸泡下更为明晰,一如少时白净如玉,只是眉头不似原先的舒展风发,昏迷中仍紧蹙在一起,与此刻厉执的神情如出一辙。厉执的确不如晏琇长得隽秀精致,尤其这七年又糙了许多,但他们毕竟是亲兄弟,细看眉眼之间,总有几分相似。
厉执一时想不通的是,晏琇既是分化为天乾,怎么会和金楼楼主扯上那种关系?如果厉执没记错,那尉迟慎分明同为天乾才对。且更匪夷所思的,晏琇再不济,十二年前的身手已是人中翘楚,现今为何如此狼狈地被山匪绑来成了压寨夫人?
这些年,他究竟又经历了什么?
却不容厉执再细想,他抱着厉狗蛋的双手蓦地一紧,急忙抬起衣袖,挡住厉狗蛋一直安静看过去的视线。
只见其中一个山匪已然动作粗鲁地扯去晏琇碧蓝的外袍,热气弥漫中,厉执透过氤氲的池水,依旧能看清他** 的白皙皮肤间遍布着青紫痕迹,竟是骇人不已。
那两个山匪显然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对视一眼,面具下的猥琐神态不用看都能想象出来。
“啧啧,”谁知那地坤又看了看,一边发出明显的唏嘘,一边扬手“啪”地给了面前天乾一巴掌,差点把面具打掉了,“这尉迟慎可比你强多了!”
“你还嫌弃我?你也不看看你长得黑黢黢的,我揍你一顿都不见血——”那天乾脱口而出的话没说完,眼见他的地坤叉腰,举着手扑通跪了下去,“我错了,那咱们先干活,等干完了嘿嘿……”
对方显然也没真要跟他一般见识,“啐”了他一口,一手扯着池子里的晏琇,让他趴在了周围的石头上。
“我看也不用给他洗太干净,说不定老大瞧见这一身更他娘的有劲!”
“你懂个屁,”那地坤拍了几下晏琇,“得洗干净!”
“那我洗。”
“滚一边儿去!”
便在这时,那地坤骂骂咧咧地已将手一路往下,就要探入晏琇身后,却突然一道劲风传来,不等他们两人看清什么方向,叭叭叭几声,一颗颗石子凶猛砸过来,被灌入浑厚内力,力道大得几乎可敲碎他们的骨头,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连滚带爬地躲避。
“什么玩意儿!”只听其中天乾嚷嚷道,“是人是鬼,有种出来,报上名号!”
厉执咬牙靠在树后,怀中厉狗蛋仰头看着他额头滚下的汗水,胳膊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替他擦一擦,却被厉执抱得死紧,根本无法动弹一下。
没事。
厉执以嘴型无声安抚他,大口呼吸着平复几乎渗透血肉的灼痛,着实想不到这枯花掌蔓延起来要比传说中更为猛烈。
奈何他方才实在看不下去,即使说不清自己对晏琇存的是哪种情感,但就是忍受不了他被人那样对待。本以为能坚持到将那两人解决,眼下情形却是不可能再动用内力,否则暴露了位置,他当真没把握能带着厉狗蛋全身而退。
而闭目静立半晌,直到体内烧灼感终是有所减缓,他再看过去,发现看似虎头虎脑的两人竟然行动起来训练有速,不出片刻,已经搜寻至几尺开外的地方,再往前几步,便是他的藏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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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对不起四姐明天才能放出来,我恨我的手速!!!
43鬼话
以防遇到其他山匪,厉执不敢贸然叫厉狗蛋独自回去找司劫,可他们在这里一动不动更不是办法。
心脏咚咚跳动,厉执目光闪烁着看向厉狗蛋,只见厉狗蛋也在紧紧盯他,被他压在胳膊下的小手死抓住他腰间的布料,由于攥得太过用力,甚至能感觉得到他的颤抖。
想了想,厉执难得温柔地亲亲厉狗蛋的额头,示意他不用紧张。
果然,厉狗蛋紧绷的身体似乎微有放松,厉执轻拍他单薄的背,等他终是呼吸平稳一些,掌心缓缓向上,试探性地按在了他的颈后。
就在窸窣的脚步声距离他们已不足三尺之时,厉执眸底蓦地一变,狠下心,掌刀极快地落下。
怀里的身体立刻沉下来,软绵绵趴在他的肩头,他匆匆看了一眼,确定厉狗蛋已然昏睡,将他迅速置于地上,心知那两个山匪必是听到动静,不敢再多停留地率先现身。
不出所料,他人刚从树后冒出,便觉耳边刮来凶猛的掌风,被那厚实的一掌打中,脑浆子都得飞出去,他急忙就地滚了两滚,惊险躲开的同时也与厉狗蛋躺着的地方稍微拉开距离。
两个山匪大略朝他现身的树后扫了一眼,并没有注意到树根处被茂密草丛遮挡的小小身影,扭头便朝厉执再扑过去。
厉执眼见他们全被自己吸引了视线,心下舒一口气,倒没有继续躲避,而是瞅准了天乾的方位,不顾对方飞来的一脚,拼命将他粗壮的大腿抱住。
“狗蛋他爹!”
这一句声嘶力竭的呼喊落下,震得四周树叶扑簌直抖,而厉执再忍不住,胸腔仿佛有熊熊烈火,烧得他满脑子噼啪作响,剧痛之下猛地呕出几口鲜血。
原本被他喊得一头雾水的两人再次愣住,应是不理解他们还没怎么下手,这人怎么看起来像要见阎王了。
恍惚间,厉执用力看一眼手臂,见腕上的枯花灼痕虽向前扩散,却并未过半,不由轻笑了一声。
然后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看着那呆愣的天乾,不再动用内力,哑声又说了一遍:“他爹,我可算……找到你了。”
“……”
“你咋进了山,吃香的喝辣的,就把我给忘了……”
却在厉执继续得寸进尺时,头顶铁拳忽地砸下,他再难提气躲闪,只得硬着头皮往旁边笨拙挪动,双手仍不肯松开。
“你个骚东西身上还带着其他天乾的味儿,就敢勾引老子的人!”那地坤显然要比天乾反应得快,一拳挥过去,又一手抓起厉执,破口大骂着要将他从天乾腿上挪走。
“你傻愣个屁,还不赶紧踹开他!”他粗暴扯了厉执两下没扯动,气得又给了他的天乾一拳,“你他娘的该不会真认识他!”
厉执的确自从中了枯花掌之后,这一路都没有再以内力掩藏他的地坤气息,本打算待进了城强行隐去,只要在毒素彻底发作之前拿到解药即可,没想到又横生这些枝节。
而那天乾挨了地坤的胖揍,此刻终于回过神,抬腿便是一脚,重重蹬在厉执腰腹,毫不留情地将他踹了几个跟头,力气果真要比同样壮硕的地坤大了许多:“什么玩意儿!谁跟这干巴猴子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