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2)

我是你爹 李狗血 2829万 2021-12-18

司劫黯眸闪动,静默片刻,就着姿势慢慢让厉执头枕在他的肩上,又小心退出来,仔细替他披了衣物,心情明显转好。

厉执自是不知晓司劫这一番心路如何曲折,他睡得实在安然,也很久没有如此踏实,乖巧伏在司劫肩头,任由司劫飘逸卓群的轻功带他穿过林间寂静,所过之处,皆是他如雷的鼾声。

连梦都没做,一直睡到翌日,太阳快要落山。

“司掌门,厉前辈还没醒吗?”迷糊间,似是屋门打开,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你们先去吃。”另一个声音则从耳边响起。

倏然睁眼,厉执惊愕的目光投向显然已能行动自如的曲锍,发懵的脑袋仔细回忆昨日情形,确定自己并非记错他脑后那骇人的金针,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一开口,嗓音沙哑:“你们弄啥了这么香?”

曲锍身上伤口倒还在,眼下已处理过,见厉执突然醒了,急忙道:“司掌门买来野味,外头正做了炙肉。”

厉执闻言眼一亮,便要起身。

这时才发现,他竟然蜷卧在司劫身前,正被司劫紧紧抱着。

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低头,看到衣物妥帖,干爽整洁,才稍微松了口气,赶紧一骨碌从司劫怀里滚出去。

“我说这一宿怎么总睡不着,司掌门有喜欢抱人睡觉的奇怪癖好?”啧啧两声,厉执故作遮掩着,以防被曲锍看出什么端倪。他虽然与司劫重新结契,但他是地坤一事,仍不愿外扬。

然而曲锍一时无法控制表情,又不好直言厉前辈的鼾声明明把所有人震得一宿合不上眼,只得无助看向司劫。

司劫并没有开口,而是微皱起眉,紧随一跃在地的厉执过去,按住他叉起的腰,在厉执警惕的视线中俯身,将他双腿间不管不顾挣开的缠布重新绑牢。

厉执这才又注意到自己掌心也有被仔细包扎起来,不怎么自在地干咳两声,正想说他皮糙肉厚,这些伤不至于,却一抬眼,见厉狗蛋也从门口进来了。

气色红润,已然彻底消了疹子,手上不太稳地攥着一串才炙熟的肉,直奔厉执。

厉执眼睛几乎要粘在那冒着热气酥脆流油的炙肉上,不停吞咽口水,正欲伸手接过来,谁知厉狗蛋一瘸一拐到了厉执跟前,小手一抬,肉香飘过厉执不停翕动的鼻孔,却递给了司劫。

厉执瞬时傻眼,不可置信瞪着做完这番举动仍一脸淡定的厉狗蛋:“臭小子……”

“他与我约定,”司劫开口道,“我那般抱着你,他亲手炙好的第一个,便归我。”

“……”

厉执想了许久没懂其中道理,只得继续痛心疾首地审视厉狗蛋:“臭小子,你啥意思?”

说着,厉执抹开厉狗蛋鼻尖的炭灰,将他小脸抹得花里胡哨。

厉狗蛋来回躲闪,奈何力气没厉执大,终是黑黢黢地看着他,眉头紧蹙道:“你流那么多血。”

“啊?”厉执停下,疑惑看向他。

厉狗蛋低下头,却不再说话,只轻轻摸着手臂,像是回味他昨夜起疹子时,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怀抱。

厉执看了他半晌,竟猛地明白过来。

臭小子因为潮气发病,一身乾阳的司劫自是他最佳的庇护所,有司劫抱着他,疹子比寻常消散得更快,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司劫的怀抱可以治愈一切,也希望司劫能多抱抱一身伤痕的他。

一时间,厉执不知该不该感动。

且这么想通了,他又难得有些心虚地挠挠脸,心说照你这思路,你爹都叫人操过了,还不得延年益寿?

猥琐转动的视线与一旁默不作声的司劫交汇,只见司劫目光深邃,嘴角微抿,像看透了他的内心。

“得意个屁!”厉执顺口骂道,想到经这一下,那父子二人之间的气氛都缓和不少,可太便宜司劫了,鼻孔喷气,抱起厉狗蛋往外走,杜绝他俩再有任何眼神接触。

结果他一出门,一眼望见不远处正浩浩荡荡涌来的一群人,其中包括昨夜破庙里被他教训的十几名神酒弟子,明显是来讨回“公道”的。

29杀了

炭火上的炙肉发出滋滋声响,冒着腾腾热气,厉执闻着这股飘香腹中更是饥肠辘辘,奈何耳尖一凛,他抱着厉狗蛋敏捷向后闪去,一柄正极快旋转的弯刀从眼前掠过,没能伤着他分毫,却在掉头飞回对面时轰然掀翻了炭火堆,置于上方的炙肉悉数滚落在地,沾了炭灰和尘土,连旁边正温着的一壶酒都未能幸免于难,原本叫人垂涎三尺的景象瞬时一片狼藉。

蹲在炭火堆前蔫蔫吃着炙肉的李二柱吓得坐在地上,下意识往厉执身后蹭去,被紧随厉执出来的曲锍一把拉起。

而曲锍现身,气氛显然又一紧,箭弩拔张中,那柄飞旋的弯刀稳稳落入一个青筋暴起的手掌,粗壮的五指攥住刀柄,往上看去,来人身形高大威猛,布料下肌肉虬结,如一座山般站在队伍中央,腰间的黑金葫芦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光泽,上头云纹恍若流动,显然地位不凡。

厉执冷眼看着他在众人拥簇下站定,投向自己的不屑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可以轻易碾死的蚂蚁,心知这天乾确实比江如算那老东西有实力,算是个真正的高手,不过,他如今不惧他身上的气息,也便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在意的,始终是他一口未动的温酒炙肉。

目光发沉,饥饿与心疼交错着致使厉执心中怒意烧灼,抬手摸摸怀里不安的厉狗蛋以示安抚,厉执正欲上前,却见曲锍已经先他一步。

“柳坛主!”曲锍严实将厉执挡在身后,高声道,“还没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就这般急着动手,也要是非不分吗?”

“……”厉执看着曲锍微微一愣,随即听他喊出对方头衔,忽地想起来,对方应就是神酒总坛坛主——逆风刀柳乾,地位仅次于神酒老坊主肖青山。

“放肆!”队伍中传来耳熟的厉喝,只是眼下透出一些虚弱,“你伙同魔教余孽妄图干涉江老前辈撰写江湖轶榜,我等拼力将你制服,却惨遭暗算,如今江老前辈下落不明,你竟又与这魔头狼狈为奸,曲锍,你简直罪不可赦!”

厉执听着熟悉的论调眯眼找了半晌,才从队伍缝隙中看到躺在担架上浑身裹着伤布的人,正是先前跟在江如算** 后那小弟子,此刻他又费劲转向柳乾,一脸深恶痛绝,“柳坛主,我们十余名弟子受这般屈辱,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一派胡言!”曲锍眉头紧皱,显然没料到对方见他没死,竟立刻反咬一口:“你们这些人心胸狭隘阳奉阴违,为一点利益不惜残害同门,若不是厉前辈搭救及时,我早就被你们害死了!我还没来得及追究,你们倒敢找柳坛主做靠山!真当我曲锍任人宰割不成!”

“你少血口喷人!”对方骂着,为急切证明自己般,矛头又转向厉执,“柳坛主,那魔头功夫毒辣,又与李家不清不楚,我们绝对没有冤枉他半分,曲锍却不知存了什么心思,三番五次替他辩解,阻止江老前辈与我等继续追查,甚至仗着他那股霸道气味刁难于我们,我们这才出此下策,用计封了他的百会,这一切待找到江老前辈,自会真相大白!”

“我什么时候——”

却不等曲锍说完,柳乾漠然的视线已扫向他,开口嗓音粗重:“曲锍,你身为我神酒弟子,无论如何不该存有外心,除非你有确凿证据能说明你身后那人是无辜的,否则让开,神酒绝不容腌臜之辈折辱。”

说话间,柳乾掌中逆风刀已再次浮出杀气,厉执自是看出来,他根本没心思与他们掰扯对错,替神酒挽回体面才是他此行主要目的,先前那一招应只是试探他身手,这次才要真正与他一战。

甚好,只怕他不肯动手。厉执反而心觉痛快不少,江如算的帐暂且先放,至少可一解没能吃上炙肉的悲愤,伸手便要拨开曲锍。

岂料面前的曲锍仍是纹丝不动,木头桩子般杵在他前头,双手抱拳:“柳坛主若定要听信小人之言,那便休怪曲锍无礼了——唔!”

原是他话音未落,厉执已将怀里厉狗蛋往他身上撂去,强行拎着他后脖领扭向旁边,拍拍他的肩道:“小兄弟,凡事量力而行,你倒也不至于为了我这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