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2/2)
如若那么轻易便能取到,仙人眼便不必叫做仙人眼了。如今想来,那黑门上的图腾便是镇压之用,这颗仙人眼作为试金楼的噱头,在地下不见天日这么多年,除了给试金楼添个幌子之外,想来也是那些人无法挪动此物。
“办法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
嗖的一下,长刀出鞘,直直横上郁白脖颈。灰衣人始终不见什么笑意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开仙人眼,当以人命祭之。师弟,如若你真想助我取得此物,便将这条命留在这里罢。”
郁白垂眸凝视着那道刀锋,片刻后叹息一声:“师兄留着我的性命一路到此,原来是为了这个。”
灰衣人哦了一声:“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你早就知道此间有何物,也知道拿到它的办法是以人命献祭,可在即使我提醒你后,你还是不加犹豫地把他带了进来。”灰衣人挑眉,语气讥讽,“我还当你有多痴情,没想到也能为了性命不惜将他牺牲。”
“也罢,看在你为我引路的份儿上,我便留你这条命。”
“那师兄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早已知道此处有什么、你又会做什么,为何还会带着他乖乖过来?”郁白叹气似的问道,“如果只是迫于你的武力威胁,也有些太勉强了吧。”
灰衣人眉目一凛,正欲出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一颗血红的圆珠悄然自郁白袖中飞出,在他尚未察觉时便已经直直越过琉璃瓶、没入仙人眼当中。
刹那间,金光大盛,雷霆作响。在那剧烈有如直面太阳的强光下,连灰衣人都不得不以袖遮面,暂且别过脸去。
郁白就借着这个当口从刀下逃离,扶起如在梦中的赵钧逃离此地。只是他们离开的方向却不是来时的幽径,而是那一面已经被仙人眼炸裂的墙壁——没错,那颗血红圆珠如同火星,在触及仙人眼的当即便引爆了这颗深埋地下已久的“炸弹”。
在他们身后,仙人眼,消失了。
。
极致的震耳欲聋和极致的宁静无声之后,郁白最先听到的是一声猫叫。
在密闭的室内待了太久,头脑发昏、腿脚发软。此刻胸腔中陡然闯入新鲜空气,不禁令他剧烈咳嗽起来。
一只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在他脖颈脸颊上蹭来蹭去,不时伸出湿热粉舌舔一舔那半睁不睁的眼睛。见这人没反应,便又去舔另外一个,顺便拱起脊背竖起尾巴,同眼前杀气腾腾的人呜噜着对峙。
猫叫……他在哪里,怎么会有猫?
遗落在后的灵魂追赶着回归原位,郁白震了震,陡然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歪着小脑壳的乌云,破烂不堪的墙壁,满地堆积碎石木块,以及……金碧辉煌的试金楼一楼厅堂,猝不及防对上了几百双瞠目结舌的视线。
颈前横上一阵冰凉。
持刀之人声线冰冷,寒意逼人:“你知道,你毁了仙人眼吗?”
。
郁白脑袋实在有些昏沉。他看了眼昏睡着的赵钧和呲牙咧嘴的狮子猫,伸手把猫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雪白长毛。
三、二、一。
心中默念结束之时,有刀自天外来。顷刻间双刀相撞,刀鸣铿锵,那横在他颈前的长刀霎时落地。
郁白朝来人点头致意:“师父。”
来人是容寸心,但不完全是——脸不是。昔日那沧桑面庞上横生的皱纹不知何时消退干净,那时而戏谑微笑的神情也已无踪,恰如被风吹皱的满池春水,于深秋萧瑟中归于平静。
眉眼儒雅,神情淡泊。
郁白素知他这师父对他隐瞒诸多,因此见到这副与往常大相径庭的真面容时也并不惊讶,还是照常的问候。岂料这一声师父却刹那间让灰衣人怒火横生三丈,当即长刀再度出鞘。
容寸心微微侧身,二指夹住刀锋,既不动手也不放开,只在这僵持中轻叹道:“小花儿,别闹了。”
郁白扶着膝盖站起来,恶劣而愉快地添油加醋:“是啊师兄,别让师父担心嘛。”
。
多日前,郁白离开白玉京时,容寸心托付了他一件事。
“七月初九,试金楼内,帮我取一样东西。”容寸心递给他一枚血红的圆珠子,“然后,用这个毁了它。”
郁白奇道:“什么东西?”
容寸心微微仰首望天,与逝去的挚友遥遥一瞥:“仙人眼。”
——试金楼内,当着两个徒弟和试金楼满堂宾客的面,容寸心说出了那个真相:“来自我身上的,仙人眼。”
仙人眼,修道者炼至化境时修炼出的第三只眼睛。寻常眼珠可观世间百态,仙人眼却可洞察凡人寿命,看透叵测人心。唯有用心头血凝成的血珠,方能毁去他因雷劫而遗落在凡间的仙人眼。
容寸心拍拍郁白的肩膀:“辛苦了。”
话音未落,他耳边响起一声怒喝:“柳春溪!你个见利忘义、不仁不孝之徒,可还有脸活在世上?”
脸都换了一张,再换个名字也是意料之中。郁白缺氧的脑袋不太灵光地转了转,本想观赏一番师徒斗殴现场,却陡然看到了自己沾满血迹的衣裳。
那血不是他的,而是……
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东西,郁白一下子呛了口气,急促出声:“等等!”
被他从密室里拖出来的赵钧,他还半死不活奄奄一息地躺在废墟里呢!
作者有话说:
小花像被迫接受二胎的老大
那啥啥,私设仙人眼是修炼出来的第三只眼,师父不是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