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2)
四喜见陈玉儿开始抽泣,立刻慌了起来,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安慰,只急出了一头大汗;陈玉儿见他的憨傻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眼泪也停了,擦去了脸上的泪痕,悠然地道:“四喜哥,我们去关外吧。”
四喜见她一会哭一会笑,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跟不上她的反应,张大了嘴道:“啊?”
陈玉儿敛去了少女情态,经历了这许多事后的她成熟了许多,稚嫩的脸上青涩渐渐消退,温婉地一笑后,柔柔地道:“我读前朝名家词句,对塞外边关的风光一向是很向往的;虽然我是女儿家,做不了沙场驰骋、力敌千钧、捍卫家国的事,但若能有机会靠近些看看,这一生也不算白活。”
临近年关时,季啸等人回来了。
柳晋的伤口早已愈合,在柳府中大摆了宴席给众人接风,席散后,季啸去寻四喜,听周管事说四喜调到正房不久后便离去了,正室陈玉儿也同时失踪,去向不明。季啸一句话不说,指使王子元将卫夫架到了荷园,灌了半天酒后将四喜与陈玉儿之事知了个七七八八,当即毫无风度地抱着肚子笑了半天,把王子元笑了个莫名其妙,也不解释,只是摸了摸鼻子后神色诡异地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柳文卿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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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梁画栋的房间,名贵的盆景、古董、名家字画应有尽有。
红木桌上摆了一只粗大的蜡烛,烛火映照着桌旁椅上双手交叉、头戴玉冠、身着蓝底绣金线对襟文士长袍的儒雅男子。
男子生得面如冠玉,色如春花,柳眉如月,凤目中秋波盈盈,嘴边挂一抹儒雅温润的笑颜,顾盼生情,言语带笑,一颦一笑间,尽是丰韵情思。
忽然他站起身走了过来,边走边解着衣带,薄薄的嘴唇带着笑意轻抿,一双眼微微眯起,瞳孔中闪着几乎能将人灼伤的情欲之火。
四喜暴起身来,一把将他推了回去。
男子倒回椅子上,软绵绵地瘫坐下去,脑袋侧歪,身上染满了血迹,如玉般的面庞失去了颜色,清俊潇洒的风度消失了,两只眼睛中的光彩亦失去了影踪,只是毫无感情地直勾勾地望过来。
四喜浑身战栗了一下,醒了过来。
坐他对面的青面汉子见了,压低了声音道:“离天亮还早,不多睡会?”
四喜看了下四周,夜空中繁星点点,寂静的山岭中偶尔传来一两声狼嚎,队里的兄弟们衣甲不解躺了一地,只有一个伍长带了四个兵士在负责警戒。
四喜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对那青面汉子沉声道:“不睡了。你还没合眼吧?去眯一会,天亮了还有二十多里路要走。”
青面汉子“嘿”了一声,低头继续拿了块粗布擦手上的长枪,道:“白天见了那场面,我哪里合得上眼;等天亮了去干掉那帮狗崽子,回了大营再好好睡一觉。”
四喜看他一眼,不再说话,也拿了块布擦自己的配枪。
四年前,他驾着那俩马车,带着陈玉儿和环儿,走了半个月,到了边塞之城白石城。
路途中陈玉儿与他摆了香案,正式结拜为兄妹;他心中原以为自己是想跟玉儿结秦晋之好的,结果跟她做了兄妹,他也十分高兴,想来在自己心中,早就将她当成妹子般看待了。
也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是四喜并不是会在这种琐碎事上纠结的人,全部一古脑抛到了脑后。
那年冬天,将陈玉儿与环儿在白石城安顿好后,他携了季啸的书信去城外十里坡威远军大营投柳定国,柳定国对他也是有点印象的,便让他入了册,做了个大头兵。
四喜原本就是有些武学根底的,又跟那沈教头学了些把式,人又在大府邸中做了十多年的下人,知礼仪懂进退,秉性又纯直,颇得柳定国看重,不久便升了他来做亲兵。
三年前有一次契丹人来打草谷,柳定国带了威远军大半的部队杀出城去驱赶,只留了小股部队在营中看守,不料却被一小股女真人来偷营,营中剩余将士皆顽强抵抗;四喜与四、五个交好的亲兵一起,绕到女真人来路的后方放了一把火,逼退了女真人,立了个小功;柳定国赞他有勇有谋,便调他去右营丁队做了个伍长,领四个兵,算是末等的军官。
百年太平,契丹人与汉人皆不愿轻开边衅,朝中三令五申,皆是要边将管束部下;不过蛮夷哪会跟汉人讲礼节,这些年虽没有大冲突,小打小闹却是不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