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2/2)

晓清欢 顾言 2412万 2021-12-18

随着内侍的唱声,江晓寒在人群之中回过头,从容不迫地冲着颜清笑了笑。

他站在百官之首,一身鹤纹官服,身似松柏,不正不邪,立于高台之下。

颜清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晓寒,就像……

——就像这偌大朝堂中,那根永不折弯的脊梁。

但这朝堂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颜清匆匆收敛心神,一本正经地对宁衍表达了恭贺之意后,便以布衣不宜多留为由先一步告退了。

说是早朝,但其实也没什么要议的,需要处理的政事前几日已经打点得差不多,宁衍今日坐在这龙椅上头,更像是一种象征。

象征着,这江山已经是新的江山了。

宁衍今日不到寅时便起身收拾,现下临近午时,哪怕他为了天家颜面刻意强撑,也已然是累得狠了。

宁怀瑾心疼他劳累,想着反正也无事可议,吵吵嚷嚷无非是将定好的朝政再拿出来说一遍走个过场,便准备顺势替宁衍结了这场朝会。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散朝,外头便有通报声传来。

——是边城的八百里加急。

谢珏下意识看了江晓寒一眼,对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着急。

江晓寒大概能猜到此令前来的用意。

每年秋冬时分,关外气候颇差,匈奴便会来边城烧杀劫掠,往年都是来一次打一次,可自从谢家军父子回京之后,谢家军便一直由谢永铭的副将领着。寻常时候倒尚可应付,若遇到战事便不免束手束脚起来。

向来军令紧急,不必经过内阁可以直接上殿,身着谢家军软甲的传令兵端着令匣风尘仆仆地往新帝面前一跪。

正如江晓寒所猜测的一般,传令兵将令匣举过头顶,一字一句道。

“陛下,边城匈奴犯我边境,大军无主不可擅动,请陛下定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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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这封八百里加急来得不合时宜,却又恰到好处。

谢珏当朝跪下请罪,直言是谢家的疏失才导致边城不宁,原自请戍边三年不回京,以偿谢家之罪。

边疆不稳是大事,谢家之事说白了是皇室倾轧才造成的悲剧,宁衍自然不会将这个罪名坐实在谢珏身上,只是谢珏十分坚定。宁衍拗不过他,君臣之间三推四请的,最终还是准奏了。

谢珏在朝堂之上跪受了圣旨及军印,才终于将镇国将军四个字落在了实处。

江晓寒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至此为止,他才终于将自己许过的诺言一一兑现。

宁衍顺利登基,谢珏也如愿去往边疆,江晓寒沉默地长舒了一口气,顿时觉得有种不真实的轻松感。

下朝时江晓寒走在最后,临出宫门时正好被宁怀瑾追上。

“在朝上一直没工夫问。”宁怀瑾侧头看他:“江大人身体尚可吗?”

“这几日人人见我都要说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江晓寒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想到王爷也不能免俗。”

“人活一世,最多不过是吃穿二字、安身二字、康健二字。”宁怀瑾挑眉道:“怎么到了江大人口中,就成了俗事了。”

这些日子江晓寒大多与宁怀瑾一起共事,二人之间已然熟识不少,虽年纪上相差不少,但也有惺惺相惜之意,平素处事言谈已不像最初一般疏离。

“王爷金口玉言,微臣可不敢辩驳了。”江晓寒笑道:“只盼着王爷哪日心情好些,大发慈悲放臣去歇上一阵,享受一下吃穿之乐。”

宁怀瑾闻言也笑了:“本不应叫你操劳的,只是今日盛典,难免要来镇镇场子。”

先前宁衍倒是也与他提过这件事,小小的孩子言谈间十分过意不去,那眼神仿若将江晓寒看成了个被地主剥削的长工,看起来十分逗乐。只是好在程沅那药还剩了半瓶有余,区区一个登基大典,江晓寒倒并没有怎样烦忧。

两位权倾朝野的重臣一边闲聊一边顺着宫道往外溜达,悠闲地仿佛在外头赶集。

“镇国将军三日后便要率亲卫奔赴边城,陛下的意思是亏欠了谢家,要在此找补一下。”宁怀瑾说:“陛下准备在城上亲送。”

“外城就算了,陛下刚刚登基,不必出去冒这个险。”江晓寒摇了摇头:“陛下若真想替谢珏做面子,不如将内城门打开,将内外两城的主街封了,许他骑马出城也就差不多了……至于陛下,在宫城的城墙上遥送也就是了。”

宁怀瑾与他想的差不多,两位辅政之臣一拍即合,便算是将这事儿定了下来。

“说起来,皇兄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宁怀瑾忽然道:“你确实是个能臣。”

江晓寒脚步微缓,侧过头看向他。

“皇兄本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将谢家军打散编入各州守军之中,将嫡系军权留给我,只等陛下十三岁时交给他。”宁怀瑾说:“谢家本已经铁板钉钉要没落,你却能以一己之力将谢家这个局盘活……江大人,你魄力不小。”

江晓寒笑意微淡。

为臣者,阳奉阴违,自作主张是大忌。开了个小头或许没什么,但焉知日后不会演变一片变形糜烂的溃疡。

何况这说好听了是为国尽忠,说难听了叫结党营私。

江晓寒身为首辅,给谢珏这样一个手握重臣的武将卖好,这事可大可小,端看宁怀瑾怎么想。

“江大人不必多心,本王是真心实意夸你。”宁怀瑾似是知道他的顾虑,笑道:“实不相瞒,生辰宴前夕我曾入宫与皇兄相见,促膝长谈了一番,言谈间也说起过储君之事。”

“哦?”江晓寒意味不明地应道:“愿闻其详。”

“我曾问皇兄,他这盘棋下得太大,时间也太久了。”宁怀瑾顿了顿,才又道:“但陛下出生不过几年,若是但凡有一星半点差错,这储君之位会否落在宁煜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