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2)

晓清欢 顾言 2173万 2021-12-18

还未等他细思,谢永铭便又拍了拍他的手。

“明远,我在边疆时,替谢珏择好了字,你出去记得替我转交给他。”谢永铭看着自己空落的手,缓缓道:“‘昭明好恶,不遗微细’……就择昭明二字吧。”

江晓寒直觉他这话有些不详,可看着谢永铭的模样,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他捏紧了手中的物件,自然明白谢永铭的意思——这东西是要给谢珏的。

“家父在世时常说,我谢家欠了江家一条命,若有机会,必得涌泉相报。家父遗训,谢家上下一直谨记在心。”谢永铭长舒了口气:“江大人,谢家替你备了份礼,只是希望……未来你能庇护谢珏。”

“伯父不必如此。”江晓寒道:“谢珏姓谢,我帮衬他,便是天经地义的。”

“好。”谢永铭忽而笑了:“好啊。”

江晓寒还有话想问,江影却已经从外头进来了:“公子,时辰不早了。”

牢狱内不分日夜,江晓寒细想才发现自己确实耽搁得有些久,于是只能暂且将那些疑惑咽下,只等来日方长,再慢慢查清。

江晓寒起身告辞,行至门口,谢永铭却忽然叫住了她。

“明远。”

江晓寒闻声回头。

“皇权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谢永铭说:“你与我,皆是这网中的一尾鱼。”

作者有话说:

首先要先说声抱歉,看到昨天的评论才发现有一些小伙伴都站错攻受了……虽然攻受一开始就标在文案里啦,但是可能是我写的太靠下了导致一些小伙伴没有看到,不知道有没有特别在意这个的小伙伴,如果有的话造成了阅读不适真的实在抱歉qaq,下次我会写在最顶上的~

第96章

谢永铭留给谢珏的,是一方铜制的私印。

“我见过这东西,这是我父亲的。”谢珏拿着那枚小小的铜印,不解道:“往来书信皆是以此下印……他为何给你?”

“是给你的。”江晓寒从御史台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谢珏缠着问东问西,趁着谢珏的注意力被那小东西拐走,才见缝插针地喝了口茶,纠正道:“谢大将军将此物塞到我手中,叫我转交给你。”

江晓寒将谢永铭狱中的话一字不差的与谢珏学了,却有意无意的隐去了谢瑜发疯的那一段。

谢珏百思不得其解:“择字?这个关头择什么字。”

他今年明明才十六岁,离及冠还早着。谢珏捏着手中的私印,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父亲还说什么了?”谢珏忙问。

江晓寒将那方私印从他手中拿了过来,借着烛火仔细地端详了一圈。在狱中时谢永铭曾暗示他这方私印上还藏着机括,并非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江晓寒按着记忆中的手感细致的寻了一圈,才发现在印章底部有一条肉眼难见的接缝,那条接缝用蜡擦过,大略一看还以为是印章老旧留下的划痕。

江晓寒最终在印章的侧面找见了那枚小小的机括,栓核藏在印章的夹角处,若不是他有所准备,怕是再看几遍都不会发现这其中的玄机。

谢珏看着江晓寒轻轻一拨那枚机括,铜制的印章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竟从下而上地打开了。

那铜制的印章竟是空心的,里头放着一团绸布,隐隐看去,绸布里似乎还有褐色的字痕。

江晓寒看了谢珏一眼,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他。

“这大概就是你父亲嘱咐的,要转交给你的另一样东西。”江晓寒说。

谢珏愣愣地接过那枚印章,他伸手捏着绸布的一角,迟疑着不敢往外抽。

那块布料雪白,质地又十分柔软,与平日书信往来所用的绸布料子有些差别。谢珏常年在京城,对这些金贵玩意十分了解,一摸便知这是上好的云锦。

云锦虽价贵不易得,料子却柔软舒适,穿在轻甲内可以减轻甲胄对关节处的磨损。陛下仁厚,每年的年节赏赐,总会添上几匹云锦。

谢珏手里这块布极其柔软,上面原本的布料纹路也有些模糊,一见便是穿了许久的。谢珏心知肚明,这八成是谢永铭自己撕下来的一块里衣。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叫谢永铭不顾体面的撕下里衣传信,还要百般周折地将这东西藏在私印中,托江晓寒带回来。

有谢瑶的书信在前,谢珏捏着那块布,一时间竟不敢打开。

江晓寒并不催他——不光是谢珏,连他也觉得今晚与谢永铭见面后,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更浓了些。先不说谢瑜是如何莫名其妙成了那副模样,就连谢永铭话里话外的颓丧之意也显而易见。凭谢家人的心性,不过是被个未曾登基的皇子盯上,绝不会如此沉不住气。

江晓寒这颗心也放不下来,只能暗地里琢磨着明日便进宫面圣,借着述职的名义去探探宁宗源的口风。

谢珏无意识地搓动着那枚铜印,手心起了一层薄汗。

少年人没主意,平时身后有依仗时,尚能恃宠而骄的哭闹一番,可等到当真遇见什么事便本能地想逃避。

谢珏六神无主地捧着这方重若千斤的私印,他咬着唇犹豫半晌,竟将那印章又合上了。

“明远。”谢珏的尾音软糯,又因为服软而稍稍拉长了些,听起来好不可怜:“……要么还是你拿去看吧。”

话音未落,谢珏几乎像是烫手一般的试图将东西往江晓寒手里塞,仿佛只要他不听不看,就不用面对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似的。

“谢珏。”江晓寒坚定地摇了摇头,将那东西压回谢珏的手心里:“这是谢家的东西,你可以不看,但不能将它拱手让与我。”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谢珏还想再说什么,江晓寒却先一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江晓寒面上笑意微凉,淡淡道:“谢珏,不是你自己说要长大的吗?”

江大人平日里向来甚好说话,但偶尔一次冷下脸便格外唬人,谢珏被他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缩回手,将那枚铜印握在了手中。

铜制的印章在手中把玩久了便会染上体温,坚硬的棱角压在少年娇嫩的掌心中,带来一阵钝痛。

深夜时分,江晓寒忘记带走的油灯刚耗尽了最后一滴灯油,重狱重新隐入黑暗中。

铁链拖曳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铁链细碎地碰撞声响起。刻意压低的闷哼在静谧的深夜里听起来格外明显,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夹杂着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