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2)
“舒相年岁已大,何况人的贪欲如深渊般深不可测,手中只要握着一分,心便想要十分,谁能管的住。”颜清试图宽慰他:“你今日就是因这个才晚归的?”
“是啊。”江晓寒轻叹一声:“贺留云此来,起码握了有六成的把握才敢与我摊牌,我不知宁铮拿了谢永铭什么把柄,才让他如此有底气。”
“……说起这个,我今天卜了一卦。”颜清说。
他来接江晓寒,除了想起江晓寒未带伞之外,也有些卦象的原因。这卦象不吉,又牵扯京中大事,他觉得实在有必要说与江晓寒听。
“隐于波涛之下?”江晓寒重复道。
“对。”颜清点点头,他扶着江晓寒的手将伞往后拉了拉:“今天的天象也似乎有异,并不是什么吉兆。”
昆仑之人若说起卜算方术之事,那便是十拿九稳,不必质疑的。
江晓寒对这些卜算之事并不了解,只能看向颜清,又问道:“陛下命中带源字,此卦是否说的是他。”
“不一定。”颜清摇了摇头,耐心与他解释:“六爻只能卜个大概情形,但具体如何,却问不出来。”
江晓寒并不强求,点了点头。
他二人并肩走在雨幕之中,一方纸伞支起一隅小小的天地,雷声阵阵间,连人声都仿若耳语般轻细。
是颜清先开的口。
“晓寒,我似乎从未问过你日后的打算。”颜清说。
“嗯?”江晓寒先是一怔,随即笑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八成请旨换个闲差,与你去过逍遥日子。”
颜清看他一眼:“看两位殿下如今的势头,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放你走。”
“他们争我,不过是想多一重登顶的筹码,至于日后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后我又如何,他们才不在意呢。”江晓寒说起这个,兴致多少高了些:“到时候你若愿意留在京城,我们就在京城,你若不喜繁华想回昆仑,我便请旨去往边城,离你也近一些。”
江晓寒甚少有这样兴致勃勃的时候,颜清望着他,勾了勾唇角。
颜清喜欢江晓寒这样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才华横溢,又有辅世之才,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台上,合该是这样神采飞扬的。
就像是在普通不过的闲话二三句,他二人默契的同时打住话头,并未继续下去。
无论是江晓寒或是颜清,其实都心知肚明这番憧憬太过理想,怕是不会轻易实现。
只是这雨夜漫漫,两人又离得极紧,偏过头说话时,体温顺着薄薄的布料交融在一起,仿佛连呼吸都缠成一团。
这气氛太好,是以谁都没有说出煞风景的话来。
他二人步调一致地并肩前行,走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只是江晓寒没想到,今夜除了贺留云之外,竟还有远客不请自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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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江府人丁稀薄,哪怕是新进了几个丫鬟婆子,为了避嫌,江晓寒也只让她们伺候江凌,平日里除了守夜的小丫鬟,婆子和大丫鬟都睡在外院的耳房中。
大雨将院中的纸灯笼尽数打湿,原本的光源也没了大半。颜清本以为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却不想一脚踏进院中时,正见景湛抱着剑倚在斜雨楼的小楼一层的廊檐下,看似精神十足,未有睡意。
内院打通之后,原本的三味堂就拨给了景湛住,斜雨楼拨给了江凌,这两间房虽说都在一个大院内,但中间隔着个喂鱼的九曲回廊,是以算起来并不算近。
“怎么站在这?”颜清问:“夜深了,不回去睡吗?”
景湛才刚开始习武不久,耳力有限,加上颜清与江晓寒二人脚步都轻,所以等颜清开了口才骤然发现他二人已经站在院中了。
景湛忙支起身子,冲着他二人施了一礼:“师父,义父。”
江晓寒嗯了一声,景湛抬眼看向他,不由得担忧道:“义父,您淋了雨吗?”
“没事。”江晓寒他身上的衣裳已经半干了,若是景湛不提,他自己都要忘了这码事,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随即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说到这个,景湛忽然正色道:“我怀疑家中进了生人。”
江晓寒并未因景湛年纪小而当这是句戏言,他不动声色的与颜清对视一眼。颜清会意,走上来问道:“你可看清什么人了?”
“天色太暗,徒儿未曾看清。”景湛皱着眉,认真回想了一会儿,又说:“他速度很快,我也只是从窗前无意中瞥见一眼,等追出来时,已经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我怕他是来寻仇的,于是在阿凌这里守着,也正好在这等着师父和义父回来。”
他说的镇定,江晓寒却看见他攥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也是,他才学武功几天,连那剑都快赶上他人高了,加上孩子年岁也不大,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不错了。
江晓寒弯下腰从他手中将剑抽出来,又按住他的手腕揉了揉,低声哄道:“回去睡吧,义父知道了。”
景湛回头看了看小楼,似乎有些担忧江凌,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行了个礼转身顺着回廊走了。
斜雨楼毕竟是江凌所住,上头已经熄了灯,小丫头早已经睡熟了。江晓寒身为父亲不好再去敲门,只绕着小楼转了一圈,看了看屋角房檐的瓦片并没有踏过的痕迹,确认她平安便好。
颜清看了看江晓寒,只见后者对他一笑,便满不在乎的揽住他的肩膀,回头往正堂走。
这是个极为亲昵的姿势,他二人做来却不显得扭捏僵硬,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了。
“阿清。”江晓寒借着这个姿势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你也听见了吧。”
颜清轻轻一点头。
“我本以为今夜贺留云前来,便已经让人意外了,没成想还有跟着前来的。”江晓寒半真半假的抱怨着:“平江府的茶就那么好喝吗?碧螺春价贵,我下次可要挂牌收银子了。”
颜清勉强压住唇角的笑意,才道:“又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