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2)

骤雪封毒 龙山黄小冲 1567万 2021-12-18

“连小雪的皮毛都够不到。”沈湛笑笑,“不过是家里人希望我练些功夫防身。而且也不想辜负了郑老爷赠送的剑。”

郑听雪没说话,他看着沈湛吃下半碗馄饨,忽然又说:“你家为你请来的师父,修的是邪派内功?”

这回沈湛放下了勺子。碗里的馄饨已经冷得粘成一团,汤水也被吸收得只剩浅浅一层汁。沈湛很自然地回答他:“是吗?我倒没弄清楚,师父教什么,我也就囫囵跟着学罢了。”

他温和笑着,“小雪要是不喜欢,我明天便让家里人辞了那位师父。”

两人在暗沉未明的黎明之前静默对视,白衣融进雪里,黑衣化入暗中。他们坐在同一张长椅上,身体挨得很近,目光却离得很远。

“没有不喜欢。”郑听雪说,“你觉得适合就好。”

他说话时语气很平稳,静得几乎冷漠。可郑听雪从不说谎,他说没有不喜欢,就的确没有不喜欢,这种偏向“爱”和“让步”的情感,以一种冷淡到距离无限拖长的方式表达出来时,就好像郑听雪什么都不在乎,无论是天大的爱意,还是刻骨的欺骗,他都可以允许发生,再荒唐的事情,再疯狂的一切,在郑听雪面前与桌上一碗空空的馄饨汤碗也没有任何区别。

要在不惊动邻里的情况下把郑听雪房间里那一堆和房间外的“脏东西”清理掉不是件容易事。沈湛找了些人过来连夜搬运尸体,里里外外打扫三遍,这才把郑听雪的房间和院子打扫干净。沈湛来了又走,似乎忙得很,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托运尸体的马车一直驶到城外荒凉的郊外。接着马车停下,在路旁等了大半个时辰,等来另一辆从城内慢悠悠过来的马车。

待两辆马车并齐时,从来的那辆车上跳下一人,正是沈湛。

他随口吩咐一句:“把人换到这辆车上来。”

马夫钻进车厢里,不一会儿从里面拖出一人,是被沈湛割掉一边耳朵、伤得动弹不得的聂冬闻。

马夫将聂冬闻扔进车里,沈湛说:“剩下的扔进山里。”

载着一厢尸体的马车离开了。沈湛掀开身旁马车的帘子,里面蜷缩着浑身脏污的聂冬闻。

“你就是个疯子。”聂冬闻双眼腥红地瞪着沈湛,“你和你爹一样,都是疯子。”

沈湛笑了笑,“三叔客气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三叔?”聂冬闻恶狠狠道。若不是内脏破损,经脉断裂,他早就一刀抹了沈湛的脖子,“你爹把你送来江北,是让你杀郑家人,不是让你杀自己人的!”

沈湛一脚踩在车上,搭着手好整以暇听他断断续续吼完,末了依旧笑着,不温不火地说:“三叔,你这不还活着么。”

“你废了我的武功——”

“好了,三叔,回关外山遥路远,您还是省点力气,保证自己活着回到家里吧。”沈湛依旧笑着,“我还有些话,得托您带回去呢。”

他的目光渐渐冷下来,露出一点瘆人的味道,“麻烦三叔回去告诉我爹,不管聂家往这边派多少人,是想去江南找郑暮州,还是想把正派八家的人全给杀光了,我也绝对不会拦着,连一个字都不会多说,随你们杀去。”

沈湛说:“但是,三叔,记得让他的人不准在郑听雪头上动心思,他们连一根毫毛也别想碰郑听雪。”

聂冬闻霍然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郑听雪如今是郑家家主,他杀了我们多少人!就算郑暮州可以活,他也不能活!你莫不是和那毛头小子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还生出个感情了?!”

漆黑的剑刃猛地砸进聂冬闻耳边的厢壁,聂冬闻几乎神经性地一抽|搐,那种被生生削掉耳朵的恐惧和屈辱袭来,令他闭上了嘴。

沈湛手持怜人,眼中已经毫无温度。他垂眸看着聂冬闻,冷冷地说:“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需要三叔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