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2)
“拿来要挟你啊。”沈湛笑得眯起眼睛,“到时等郑大侠名扬江湖了,你若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把这份签了你名字的作品拿去给所有人看,告诉大家小白梅虽然武功盖世,可其实是个既不会做饭又不会剪纸的小傻子。”
郑听雪确实不会做饭,也不会洗衣服,不会所有手工活,连自己梳头都梳不好,平时要么就孙老给他梳,要么就沈湛给他梳。
“你说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等到时候老了拿不动剑,连点兴趣爱好都没有了。”沈湛逗他,“也没法照顾自己。”
郑听雪懒得理他。
“快写。”沈湛靠近过来,将他的腰搂着,半是威胁地在他耳边说,“你送我一个礼物,我就当你贿赂我了,包你老了也能衣食无忧,吃香喝辣。”
郑听雪一无欲无求到天天啃馒头都能活的人,对吃香喝辣根本毫无兴趣。但他被沈湛磨得没办法,只好被迫贿赂对方,拿了笔在被剪得坑坑洼洼的纸上寻了条缝,在上面写字。
——郑听雪赠沈湛一块荷塘。
沈湛接过郑听雪的“荷塘”,笑得嘴角半天下不去。他坐在台阶上,两只手捏着红纸,盯着那一排小小的字看了好久。深冬的阳光透过纸,落进他温柔异彩的浅色瞳孔里,生出熠熠的光点。
等纸上的字晾干后,沈湛细致叠好剪纸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小雪的弱点今天开始就存在我这里啦。”
郑听雪随他幼稚,低头自顾自收拾台阶上散落的纸屑。沈湛笑够了,这才蹲下来和他一起收拾。
祭祖的那天,郑听雪寅时便起了床。孙老给他捧来新衣,郑听雪换上棉袍,套一件冰蓝绣面锦衣。他平时都以护腕束袖,方便行动,这次穿上过年的衣服,宽长的袖口遮住他的手指,手背处以金线绣上云林飞鸟图,腰间束一玉质带钩,挂圆形玉佩,长长的黑发则以簪花束起。新年打扮多少要比平时穿衣繁复一些,郑听雪平时穿着朴素简单,因此凌厉冰冷的气质外露无遗,反而在穿上厚衣冬靴之后,这种生人勿近的气质被掩去了些许,令他看起来温和不少。
郑家的祠堂里燃着烛火。郑听雪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行过上香礼,开始一一上香。孙老举着一碗酒站在一旁,口中念念叨叨:“愿郑家的各位祖先,郑大小姐,夫人,在新的一年里庇佑我们大少爷,保佑大少爷健康平安,万事顺遂……”
郑听雪拜过一圈,走到孙老面前接过他手里的酒,放到祠堂的祭祀桌上,说:“也保佑孙老平安健康。”
孙老笑着说:“老啦,老啦,多活几年是老天爷赏赐,少活几年也无甚可惜。”
郑听雪没说话,孙老便忙说:“嗨,糊涂了,大过年说这种话,少爷别往心里去。”
两人一起往外走,郑听雪见天色刚亮,便对孙老说:“早上起得太早了,您再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孙老摆手:“习惯了,年纪大,本来也睡不久。这便给少爷准备早饭去。”
他说完就要走,却想起什么,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郑听雪问他:“有什么事?”
“大过年的,本不想提这些。”孙老叹了口气,他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忧虑的表情,“可是想起来了,却又觉得不得不说,正好今天沈公子也不在您身边……”
他莫名提到沈湛,郑听雪便安安静静站在走廊上,等待他继续开口。
“少爷,您还记得前阵子何家被杀害的那名女子么?”
“记得,何老爷的一名小妾。”
就在过年的前一个月,何老爷新纳的一名年轻小妾被发现在家中暴毙身亡。小妾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据说是家里人不想养了,为了讨好何家送给何老爷的。结果刚来没几个月就死了,还死在新年的前头,何老夫人嫌晦气得很,连官都没报就让人把小妾的尸体拖出去埋了,给姑娘家里人打发些银两便草草了事。
“说是病死的。”孙老语气沉缓,他恭敬站在郑听雪面前,说完这句话后抬头看了郑听雪一眼,忽然就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