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2)

“我不躲,令君尽管来捉我,谁捉住了,就上谁的花轿。”晏兮扬声调侃,他将茶箸握于手中,猛地从指间伸出,朝杜梨眉心刺去,这一下阴毒地很,攻敌所必救。

晏兮的招数不知从哪里学的,一股流氓风格。

期身搏斗之中,杜梨毫无花架子,手起手落,掌风精准地拍在晏兮的手腕关节处。

晏兮手掌失了力,茶箸握不住,掉落在船面上,他松肩探臂,令一只茶箸已从右手指尖探出,这下直划向杜梨脖颈。

茶箸是茶案上用来夹取茶叶的,即便真划上了,也不会怎样,左右手持的不是利器,两人就放开,大胆地过起招来。

杜梨不是较劲的人,若是平时比剑喂招,让让他也没什么。但晏兮行动上占便宜还不算,如今嘴里越发没个正经,杜梨方才恼了,现下有心教训教训他。

一缕细风掠至,杜梨随闪即进,扣住晏兮的手腕,一个拧身,已经控着晏兮的手,带着那只茶箸比在他的脖颈上。

“令君饶我,我知错了。”晏兮见势不妙,服软服得无比干脆。

杜梨抽手带过茶箸,板着脸孔:“伸手。”

晏兮怯怯地看着令君,乖乖地伸出了手。

“另一只。”杜梨不上他的当。

晏兮撇撇嘴,什么都瞒不过杜梨,他收回义骸右手,伸出左手。

杜梨执着茶箸,拿过他的手掌,作势要打。

晏兮看着令君举起的茶箸,心提了起来。

啪。啪。啪。

他吓得闭起了眼睛。

杜梨的茶箸高高举起,三下都打在了同一地方,最后只在晏兮掌心落下一条淡淡的红印。

哼,杜梨撇开他,走了几步,在船沿旁坐下来。

雨停了好一会儿,满天的星子出来了,月光照耀着湖面,随着波浪闪烁不已,远处的歌馆楼台上吹来了细细的歌声,

丝竹管弦借着水音漫过来,虽听得不甚真切,却别有一番清韵,杜梨听唱着:

池塘梦晓

阑槛辞春

蝶粉轻沾飞絮雪

燕泥香惹落花尘

系春心情短柳丝长

隔花阴人远天涯近

香消了六朝金粉

清减了三楚精神

杜梨不喜欢过于悲戚的剧目,曲调同剧目一样,原本是为了陶情,恼人愁肠便不好。

这段唱词带着淡淡的哀愁,讲的是爱慕而不得相聚之情。

在这样的夜晚,这样一艘随波轻摇的小舟上听来,杜梨并不觉得哀怨,反而觉得有说不出的妙境。

晏兮搓搓手,没一点疼的感觉,知道令君舍不得打他,他摸摸脑袋,凑上前去,看令君听什么听得入神,也便不打扰他,把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船行湖心,雨后空气清冷,满城的阑珊灯火唯余星星点点,溅起的水滴沾在脸颊上,凉丝丝的。

晏兮探手鞠起一捧清澈的湖水,控制着手掌合拢的缝隙,滴了几滴在杜梨手背上,殷切切地问:“令君,水凉吗?”

杜梨已经不恼了,现在又被他冒傻气的做法逗乐了,他知道晏兮想了很多办法,让他去感受当下的环境。

晏兮喜欢一个人,就什么都想和他分享。

杜梨的语气中不带一丝遗憾和痛苦,他澹澹笑道:“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船行过水面,涟漪泛开去;船下水草从中一只小鱼正在吐着泡;那边一朵水生兰正在春风中慢慢地开放”

船驶过湖心亭,夜风拂袖,带着春夜的清香,吹得衣衫鼓起。

晏兮忽然问:“令君,你冷吗?”

“衣服还没烤干,”杜梨以为他冷,“若是风大,我们回舱里去。”

“我不冷,”晏兮摇摇头,他呵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去拉杜梨,“令君的手这样冰,我给的那条披巾还在吗?”

杜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听他问起过去所赠之物,自然而然地从乾坤袋中取出那条披巾。

当初杜梨离开清河,浩浩天下,茫茫人海,晏兮遍寻他无果,便守在乌素羁,黄沙漫漫,朝霞覆星,一日一日,在前往敷春城必经的瓜州门苦苦等他。

晏兮算不准令君是否会去敷春城,即便去敷春城,以杜梨的脚力,腾云而过,只需三日就可以穿越乌素羁。即便杜梨来到乌素羁,也未必会进瓜州门,若是天气好粮水足,也许杜梨带着松蛙,顺利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晏兮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从头到脚都寒浸浸起来。平时诽天谤地的他,第一次想拜拜天拜拜地,拜拜那场及时的大漠风沙,帮助他留住了杜梨。

当时杜梨离开瓜州门的时候,晏兮送了他一条披巾,说是用来抵挡大漠烈日风沙,只有晏兮自己知道,披巾上沾了荆花蜜,只消一点,自己养着天锻兵番用来追踪的信蜂,大漠茫茫,也不怕跟丢了杜梨。

“令君原来身子就冷,别再被风扑着了。”晏兮抖开了披巾,这条披巾软针钩织,薄厚适中,被杜梨折地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