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2)
赤手空拳的人依靠兵械可以取得胜利,刀耕火种得以发展到春犁引水,离不开器械。
再弱小的人也可以依靠器械,去达到极限的边界,而个人的力量与意志本身才是这一切的源头,这晏莫沧感到脸红心跳。
晏三白看着他,他双眼中很有内容,就是这个内容,让晏三白不认识他了,他们在一个屋檐下,晏三白却觉得这个人是这样的陌生。
该死的天锻兵番,给了他血肉,怕也要困顿他一生。
御器之人,终究被器所御。
鹿野台,顶天立地,高曰万丈。
一翡一丹立于台上,身影猎猎。
无数天兵天将披甲执刃在前,为首的仙君开口怒斥:“罪仙晏氏,胆大包天,炼制邪印,屠戮仙君,还不速速交出鷇印,纳命谢罪。”
晏三白莫名其妙心绪不宁。
吃再多莲子也不管用。
很快他找到平息躁郁的方法。
酆都的雪地上血迹点点,晏三白张口喘出阵阵白气,他的双手有些发抖。
面前的男子紫铢衣庄重,雪花袍不染,他单膝跪地,攒眉喘息,额头威严浑厚的夔龙纹逐渐褪去。
雪地里,一只长剑支撑着他的身体,以透过胸口的方式
他艰难转首,身后数十袍泽魂灵,这些都是椒阳殿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愤然回首之下,目光中依然是充沛的锋锐,像一支长碇枪,誓要把眼前的人深深贯穿。
为了平息躁郁,晏三白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截杀仙君!
不管他们能不能调查得出来,与其承受风险,不如一早就扼杀风险。
鷇印果然厉害,仙君神力在其威压之下也讨不了好。
不枉费他在晏莫沧眼皮子底下把它偷出来。
只待最后一击,取了眼前这名男子的性命,再毁尸灭迹。
缦胡缨已经举起,黑雾团团雀跃着,像嗜好血腥的獠牙垂涎。
酆都兵变了,椒阳殿殿君南钟意重伤,灵魄残损,生死不明,随行的五十余名殿中亲兵,全体殒命酆都。
这个伟大的借口,提醒九天是时候动手了。
九天早就不满幽冥酣睡其卧榻之侧,独壮而大哉。
只是贸贸然动手,恐天下悠悠之口舌纷纷。
四殿酆都为幽冥十府之首,只要折断这根长矛,便可震慑三界。另外阴曹九殿一向不睦,日后或辖制或收编,只看九天如何打算。
值此良辰之际出兵,师出有名。
幽冥纵容世家炼制邪印,屠戮仙君,罪大恶极,再不给它点颜色看看,简直蹬鼻子上脸,不知所谓。
九天天兵来的太快了,快到晏三白还没来得及给出最后一击,仿佛他们早早地就等在了那个时间点上。
转眼间天雷已降,衔着强大混沌之力的雷电滚滚劈砸而来,天雷九道,衔转而至,天地昏暗明灭之间,大地被抓住一条条深深的壕沟。
面对天罚,晏三白能力有限,全身恶血退潮,他感到了害怕。然而再害怕也要动起来,他可不想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道道天雷裹着罡风追冢而至,肃杀又神圣。天雷锁定之下,空气仿佛凝涩在了一起,气压低沉地让人无法移动。
一道凌冽白光闪至,晏三白瞳孔猛地放大。
白光转瞬即逝,视线不明中是一角翡色衣袍,他撑开一把描翠的竹柄伞,弹散一道咆哮雷光。
金鳞千机伞,八十四骨,取万龙身上最硬的鳞甲炼制伞面。
伞裂,晏莫沧眼中异彩连连,他浑然不管对面无数天兵甲胄铿锵。
满眼兴奋地赞叹道:“鷇印之力果然甚巨。”他吊着眼打量了一下晏三白,“你小小年岁,灵力平平,竟然能够凭借鷇印屠杀仙君数十,此印不愧为上古神器,夺天地之造化,感平实为非凡!”
晏三白猛然想起,鳩藏斋平时深深禁制的铜门,今日只是粗粗然上了一道锁。
难道晏莫沧早就知道了自己会去?刻意不设门禁。
否则自己怎会如此轻松就拿到鷇印。
晏莫沧荡起了一缕似是而非无法描述的笑意,晏三白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多彩。
操!你!大!爷!的!
晏莫沧,你坑死我了!
不过半瞬,天雷又至,晏莫沧没时间再感叹了,他收起鷇印,扛起晏三白,撒腿就跑。
背后是叫嚣的千军万马,整齐踏步,兵械细细地碰撞,发出割人心弦的长音,战马披着杏叶金鞍,咻咻发出嘶鸣,马蹄声淹没小心翼翼的铃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