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

进了店后,径直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卸了披巾缓口气。

那个女子取了披巾后还戴着面纱,穿纱罗绣花长袖裙袍,衣衫以金铃装饰,走动起来泠泠作响,横抱着一把琵琶,一言不发地站在后面。

无论是都城盛京还是西边的敷春城,享乐主义盛行,歌舞艺妓的需求很大。

想要去那边做生意,商人们都会用宝石或香料去交换,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这种能歌善舞的胡姬。

棠西雁给伙计递了一个眼色,伙计会意,马上转身去牵牲口。

他自己走到这伙人跟前,笑道:“八方风雨,比不上我们瓜州门的雨。”

其中一个身挂板斧的黑大汉不耐烦地嚷道:“去去去,莫要聒噪,你们这哪来的雨,还不给爷们打点水酒润润嗓子!妈的,方圆百里,就一家客栈,老子的嘴早就干出鸟儿了”

身边的一个读书人,伸手拦住黑大汉,站起身来斯斯文文给棠西雁回礼:“掌柜的莫要怪罪,我大哥性情耿直,口没遮拦。”

他听出了话里的切口,回道:“瓜州门有雨,雪源虎下山。”

这是一套唇典,生意人的暗语,瓜州门的买卖不是谁都能做的,书生的意思是你这儿的道行再深,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别打我们的主意。

这人看似和气,实际上暗藏锋锐,棠西雁听罢笑眯眯地又问:“零毛碎琴还是火穴大转。”

书生答道:“杵门子软,还望掌柜的多多关照。”

“敞亮。”棠西雁直问:“客官打哪儿来?”

队伍中一个俊眉修眼的少年抢话道:“我们打北边儿来。”

“不知要去哪儿啊?”

少年说:“去西边的敷春城。”

“不知客官住几天?”

那少年风风火火地还要再答,书生给他递了一个眼色,回答棠西雁:“我们歇歇腿儿,饮饮牲口,这天马上就有风暴,我们也就不多耽搁了。”

棠西雁眼睛一眯,“听各位口音京味十足,是盛京人?”

书生恭敬回答:“在盛京住过几年。”

全程没有说话的,只有那个其中一个面容阴鸷的男子,和那个戴面纱的琵琶女子。

这时,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过来,棠西雁闪了半个身位,左手抓住一包子向窗户方向丢去,右手在不动声色在底下一划,嘴里笑着招呼:“老蜘皮,来一个。”

窗边那个被叫老蛛皮的黑目少女,裂开八瓣口,呲地张开一张大网,网住包子,撩进嘴里。

引得这五人纷纷侧目。

棠西雁笑道:“各位是头一次来小店,这穷乡僻壤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奉承,来,胡八”他大声招呼着:“给这几位贵客上只烤羊,价钱收一半。”

书生拱手道:“多谢掌柜。”

棠西雁道:“谢什么,以后常来常往,多多照顾才是。”

书生笑道:“好说好说。”

棠西雁走到柜台前,低声对账房说:“你去告诉沙狼王,我这边有好货,我最近有事让给他,好处绝对不会少。”

账房头也不抬:“这伙人风袍下玉带犀角,还带着一个女人,当家的可看出来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哼,你信他们是行脚的商人?就算是贩卖女奴,千里迢迢地走一趟,哪有就卖一个的,怎么做的生意,死了,跑了不就亏本了!”

不知道为什么,棠西雁总觉得那个琵琶女子有些熟悉。

那个账房叫过一个活计,对他说:“账面清楚,你去告诉债主,说可以来收账了,过期不候。”

那个土头土脸的活计答应着去了。

棠西雁把毛巾甩在柜台上,顺手抹了两下,自顾自道:“半只烤羊饶出去,不是白吃的,路过瓜州门怎么能不留下点纪念品……”

他在柜台里摊开手,手上捏着一个鱼符,上面有一些特殊的符号,中间是两个字—炎凰,旁边有一竖小楷,上书“承天鉴国司民升福明灵王尉官”

正是方才顺手偷来的,从那一脸阴鸷男子的腰间。

隆阙朝天子崇信神明,赠授封号,都城城隍为福明灵王,府城隍为威灵公,州城隍为灵佑侯,县城隍为显佑伯。

都、府、州、县城隍各称王、公、侯、伯之号,并配制相应的衮章冕旒。

像西边的敷春城城隍,就被封为鉴察司民城隍威灵公,可尊称一句府君。

棠西雁乍一见了这鱼符形制,眼睛差点黏死在上面,怎么扯都扯不开。

都城隍吗

作者有话要说:你好,我是铁饼,第一次见面。

☆、杜梨

太阳落下去了,大漠上又变得漆黑一片。

瓜州门客栈的灯笼点起来了,大漠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晴空朗星,后一秒就开始狂风大作。

强烈的风沙把客栈吹得摇摇欲坠。

这是沙漠里的尘暴,一吹起来就昏天黑地,日月无光,还伴随着阵阵暴雨。

棠西雁倚在柜台上,噼里啪啦扒拉着算盘,这几天的收益不错,痛宰了几只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