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2)
第9章
“砰——”
面前的画架被人撞倒,发出巨大的响声,将我惊醒。
“同学对不起,对不起……”
画室环境拥挤,画架、画板、笔盒和红色塑料凳随机散落在地……在这里面穿梭必须要小心翼翼,要是撞倒一个,难免有多米诺骨牌效应,不过我坐在角落,这个同学算是躲过一劫了。
“没事。”我扶起画架,看了眼挂钟——这次发呆了二十分钟,总算比上次少了。
唐寅写的“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如今我算是体会到了。这几天,我总是醒得特别早,在宿舍望着天花板怅然若失,白天坐在教室里,画着画着就开始发呆,什么事都不想做,呃……除了想凌卓。
之前在学校虽然不是天天见面,但因为我的教室在西楼的四楼,而凌卓的教室在主楼的三楼,我每天都能看到凌卓在主楼的走廊上走动。如今一点也看不到,很不习惯。
凌卓那王八蛋白天老折磨我就算了,竟然连晚上都不放过。
好几晚,我都梦见了凌卓,梦里的情景很熟悉,就是幼时他挨打的画面。
小时候凌海信总是打人,凌卓跑得没我快,所以挨打比我多。凌海信打累了就会停下来,有时他打完凌卓就累了,然后去给买我们零食,这种时候我不用挨打就能拿到好吃的。
那晚从梦中惊醒,我突然想到一个过去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凌卓是真的跑不快吗?
我烦躁地想了一宿,也没有确定的答案。
我每天都把手机带在身边,等凌卓给我打电话,就骂他一顿,让他好好学习别总来我脑子里逛。
终于,在第一个周日的晚上,我接到了凌卓的电话。
“小禹?”
“是我——”我拖长声调回道。
凌卓在那头笑了,问:“有没有想哥?”
“没有……”
“乖,哥也想你。”
乖你妹。
“我问你件事,小时候凌海信打人你是故意不跑的吗?不是吧,你不是也挺讨厌我的吗?怎么可能……”
“我是故意的。”凌卓打断我。
我瞬间握紧手机,有些慌了,问:“谁他妈让你这么做了?”
“是本能吧。”凌卓在那头欢乐地笑着,“护犊子的本能。”
我琢磨了一下“护犊子”的意思,怒道:“你少占我便宜,说正经的。”
“因为你是我弟啊。”凌卓又道,“虽然你不认,但这是事实。”
我想起小时候凌卓的身上总是青色紫色红色,新伤叠旧伤,从来没断过。而在凌卓挨打的时候,我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祈祷凌海信别来打我。可我从来不知道,那时凌卓祈祷的却是不要打我弟。
“什么毛病啊你!?”我大吼,声音竟带着哭腔。
我一抹脸。操!哭了。
凌卓问:“你不会哭了吧?”
“滚,谁你妈哭了?”
“别哭。”凌卓又笑了,“我原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虽然你小时候是挺没良心的,但谁让我是你哥呢?”
“你就是个绝世大** !还有,下周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站在宿舍阳台上愤怒地捶打栏杆,怄气地想凌卓为什么要自作多情地牺牲,搞得我像个狼心狗肺的坏人。
……
几分钟后,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信息:看着你挨打我会很愧疚,做那些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你不用诚惶诚恐,我不后悔,也不委屈。
我抱着手机在阳台把信息读了一遍又一遍,心道:我后悔了,我替你委屈。
鼻酸眼涩,唉,更想凌卓了。
派大星曾经许愿多长一个头,这样在海绵宝宝工作的时候就有人陪他说话了,但对我来说,多长一个头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画饼充饥”。于是我那厚厚的速写本从前翻是作业,往后翻就全是凌卓。
画中的凌卓有整体的、有局部的,有穿衣服的也有半裸的、** 的。
在画中,凌卓可以穿上各种衣服,扮演各种角色,摆出各种表情,甚至可以长出一双** 。我常常在画的过程中就偷笑,心想要是凌卓看到,恐怕又得打一架。
生殖器是最认真描绘的部分。有时画软的,但我更喜欢画硬的。从圆润龟伞到粗壮的茎柱,再到饱满而布满褶皱的卵囊。我记得凌卓** 上面每一条经络和每一处沟壑,因为那一根曾在我的注视下摩擦我的** 。
每次画完,我都会大发慈悲地在上面草草勾出几绺** ,凌卓知道了一定会很感激我的。
我学画画三年多,之前从未画过凌卓。只是分别的第一晚我无意中画出那日凌卓吃桃子的情景,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几个月,我在想凌卓和画画两件事上格外费心。
想凌卓从早上五点半开始,拿起床头的炭笔和素描本就开始画他。
午休我不回宿舍,仍坐在教室里,闻着炭笔和广告颜料的味道啃三明治,手里拿一只笔胡乱地写。然后……我就知道了一支05的按压签字笔可以写1978个“凌卓”和1979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