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2)

牧神的午后 于睫 897万 2021-12-18

“嫌多?”我冷笑。

他用另一只手弹了那张纸一下,放开我说:“不如你请我吃一顿吧,找零我收下。”

我想扭头就走,又迟疑了。也许这是他维持尊严的一种方式?

“好吧!要是超出一百块你补上。”

“没问题!”他快乐地蹲下收拾东西。

我们坐在军事博物馆对面一家名叫馥春洲的餐厅里,他点了几个菜,吃得狼吞虎咽。我没什么味口,转着手里的茶杯看着他。

桌上的饭菜下去大半,我翻着菜单问他:“再加几个菜吧?”

“唔用,唔用。”他嚼着食物含糊不清的摇头。

“还没超过一百块呢!”我提醒他。

“真的不用,我吃饱了。”他放下碗筷不好意思地笑。

我招手让服务员结帐,把找回的二十七元零头交给他。

“喂!能交个朋友吗?”他披着军大衣从餐厅里追出来。

“有这个必要吗?”我冷冷地反问。

他站住了:“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尤其是你这种接受正规音乐教育的,更是如此。”

我诧异地回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学音乐的?”

“你的左手!还有你盯着我的手时挑剔的眼神。”他笑了,摆摆手说:“谢谢你驻足欣赏,谢谢你这顿饭。”

我有些内疚,走回他身边问道:“我的眼神挑剔吗?”

“现在还好,不过刚才在地下通道时你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们交换了姓名和电话号码。他叫贺庆生,很普通的名字。他说他对我这种科班出身的人又尊敬又厌恶,这回一定要深入了解一番。我在心里说,我对你这种又骄傲又自卑的“民间艺术家”,根本没兴趣了解。

我机械地迈步回家,在楼道里遇到了齐歌。他靠在门上看着我上楼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开门。我比平时多花了数倍的时间才把钥匙塞进锁眼。打开门后,他愣了一下没有马上进来,我站在门里等他。悬在门锁上的钥匙打着晃,我忘记拿。他脚步有些迟疑地进来,用后背把门关上。

我抱着他的脖子贴近他,使劲往他怀里挤。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是全都堵在喉咙口,好象受潮后坨成一大块的盐,卡在罐口倒不出来。有着相同的咸涩。

他捉住我两只腕子,用力把我往外推,在我们的身体之间硬生生留出一道空隙。我什么都明白了,清醒地看着他,死死盯着他的嘴唇。

在他的双唇略有缝隙的一刹那,我大叫:“闭嘴!不许说话!你今天敢说一个字……”

“于睫……”他叫我,眼神中有种令我不寒而栗的肃杀。

我疯了一样咬住他的嘴唇,用力地咬,嘴里有了血腥味也不敢松口。我怕他说话,怕得发抖。那一刻,我甚至希望他是哑巴或者我是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