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1/2)

他淡定地翻过一幅又一幅谢镇抚图,露出底下十四所千户的人设图,讲解道:“这些人物是当初学生看世面上锦衣卫杂剧太多太乱,有损诸位大人的才子声名,想将其统合为一,设好锦衣卫的形象,预先画出来的。只是十四所千户的衣着相同,形象实在难区分开,学生为着能使其外形有差别,也为着写当世之事究竟不稳便,索性将人物安到唐朝。”

的确是形象多变,个个儿鲜明,不过大唐没有锦衣卫啊。

崔燮淡定地说:“不要紧,略改一改,百姓们看着眼熟,更亲切。反正是匿名写戏出书,没人找得上咱们来问。”

几位翰林不禁失笑,围在桌边看他设计的十四位千户的图样,以及画面旁廖廖几笔写出的“性如烈火”“足智多谋”等性格,边看边问:“一出戏里写得下这么多人么?”

“这盔甲是哪一朝的?怎么这件袍子又像是魏晋的衣衫了?”

“这人物画得可比我见过的巡街千户好看多了,当时我记着他就是瘦些,没这么白皙风流……”

看完了十四位千户和封云、王窈娘夫妇的画像,底下便是已画好的连环画图页,上有图,下有字,一张张画就如一幕幕戏般流畅地讲述着安千户解救被拐少女,谢镇抚在结案后又发现蛛丝马迹,令众千户各自出门调查的故事。

众翰林们也有看过这出戏的,有的会心一笑,有的却执着地问:“这画儿上讲的是数月前的故事了,和奏疏案接不上啊?怎么不直接画李学士与二翰林?”

杨廷和笑道:“不然,还是和衷考虑的周到。那奏疏案才刚过去,若现在就写出戏来,皇上与朝中诸公立刻就看出不对了。倒不如先按和衷这画稿编几出无关的戏,等过些年月,这案子的风波淡了,咱们再把它推出去。”

“介夫说得不错。”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清朗又熟悉的声音,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李东阳大步迈进院中,脸上带着几分晦涩难言的神情,深深盯着崔燮。

“李某就这么一个得意弟子,他会画画,爱排戏,我这做老师总得支持。来日少不得还要请诸位大人一同帮着他做了。”

他将“画画”两个字咬得重重的,朝院内众翰林,与站在众人身后,正扶着竹尺和画纸的崔燮拱手行了一礼。

崔燮手忙脚乱地扔下画,连忙侧身避让,又上前给老师请安。李东阳托着他的两臂扶他站起来,不肯受他的礼,还拍了拍他的胳膊,深深看他一眼。

与学生无声交流一翻,转头又朝着杨廷和笑道:“介夫贤弟,我们师徒只怕是要赖上你了。”

第183章

李东阳没多说宫里的事,也没和翰林们共享他那首题画诗,叫人次韵和诗什么的。

众翰林们本还等着听他的新作,见他这幅意兴阑珊的样子,估计着也就是首应制应酬的俗诗,索性不再逼问,转而问他题的是什么画:是前朝古迹,还是南极老人、松鹤延年之类的贺寿图?

李东阳叹道:“是一幅神仙贺寿图,自是画得极好。我只是可惜难得面难,亦只得题些贺寿俗句,未能于朝廷、于国家有益?要看好画又何必别处,眼前不就有这么些?”

他走到崔燮的画集旁,往下翻了几页,看着主角团千户们身上出奇竞艳的服饰,也不禁问了一句:“如今世风已浮华到这地步,外头的男子都改穿前朝的宽袍大氅与窄袖胡服了?还有这个跳下来的,衣裳怎么跟披着云霞似的,这是人还是神仙?”

这衣服都赶上《神仙贺寿图》里的上洞八仙了,要不是他还能认出谢镇抚的脸,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他们大明的故事。

杨廷和指着图说:“和衷说这是唐朝的事,学士就当唐朝的看吧。对了,方才光看着热闹,倒不知是哪一朝的?太宗还是高宗、玄宗……”

崔燮自豪地介绍道:“是玄宗开元年间!学生想着,当初青莲居士曾因得罪高力士离朝,恩师李学士也是因得罪太监,教梁、韦一党改奏疏陷害……”

李东阳老师猛咳了几声,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把:“你老师我怎么能跟诗仙相比!何况你把梁、韦二人托名到高力士身上,就不怕司礼监的高太监不乐么?”

哎哟,光想着李白跟李东阳像,杨贵妃也搭得上万贵妃,就忘了高公公了。那就只能让宫里多两个姓梁、韦的太监,高力士继续当他们高公公一样会救人的好太监了。

崔燮痛快地承认错误,几位翰林却笑道:“李学士托名李太白倒也有趣。这部戏排出几年几十年后,后生晚辈们可能还真把戏里的故事认作真实,传唱起‘青莲学士今安在,西涯先生是后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