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2)

不坠青云 乌龙梅芝芝 2504万 2021-12-16

陆霜明看了几行,讲的是一个磨倌的故事,叙事平淡又质朴,但他看不出什么名堂,而且那时候的乡村生活太过久远,他很难想象。

“这是一个磨倌暗恋邻居家女孩,但一直很怂不敢说,然后看着女孩嫁人了,心里又很难过的故事?”陆霜明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小女孩,“现在小孩子又流行乡村爱情故事了?”

他接着往下看,慢慢有些笑不出来了。

书中形单影只的磨倌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却依旧没有放弃质问人生苦痛的来源,他坐在阴暗漏雨的磨坊里,看着爬满窗户的丝瓜,倔强又凄寒地想:“你们没有了母亲,你们的父亲早早死了,你们该娶的时候,娶不到你们所想的;你们到老的时候,看不到你们的子女成人,你们就先累死了。”

“人活着为什么要分别?既然永远分别,当初又何必认识!人与人之间又是谁给造了这个机会?既然造了机会,又是谁把机会取消了?”

他看入了神,没听见学生的提问声,两只眼睛来回在这两行字上扫,有些魔怔地重复道:“你们该娶的时候,娶不到所想的……是谁把机会取消了呢?”

“老师!”陆霜明抬起头,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小女孩:“怎么了?”

小女孩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我也在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谁来创造的,又是谁来取消的呢?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那他自己岂不是想和谁一起,就能和谁在一起?”

陆霜明把书还给他,笑得克制又难过:“就算有这么一个人,他也会有数不清的身不由己。就像你们,以为大学生肯定自由自在,再也不用受家长的钳制,可考上以后就会发现后面要受的限制只增不减。”

学生们似懂非懂,觉得陆霜明和平常有点不一样,但又朦朦胧胧说不清楚。“好了好了,一个个的,不务正业,以后再在数学课上看小说,我就多布置十道大题。”

下了课以后,他头昏脑涨地回到了宿舍,在商务部买了瓶白酒,回到空旷的房子里坐在阳台,一个人喝了起来。

刚买回来的情侣牙刷还没拆封,收拾好的成套拖鞋、睡衣、毛巾像一块块刺目的警示牌,提醒着他的天真和一厢情愿。

他怎么会犯这种错,明明想好了只是玩玩而已。赵鹤鸣有那么好看吗?电视上有的是比他漂亮的。赵鹤鸣性格很讨喜吗?一点也不可爱,脾气贼大从不好好说话,还要经常猜他为什么不高兴,简直烦死了……

入口的酒液又辣又苦,他被呛得苦不堪言,但又只能靠灌酒来制止自己去想赵鹤鸣的那些好。只不过分开了一周,他就无比思念赵鹤鸣的别扭和柔软。他别有用心地接近自己,主动张开了厚厚的蚌壳,肆无忌惮地让他揉摸柔软的蚌肉。陆霜明本以为会被狠狠夹住,当作食物吃掉。但没想到自己摸着摸着,却摸到了一颗他主动献上的、柔泽的小珍珠。

他明白这件事不能怪赵鹤鸣,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他没什么大本事,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本以为自己能干上一番大事,但后来才发现对上这些强权,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帮赵鹤鸣脱离困境,更没有资格和他结婚,他没有任何立场责怪赵鹤鸣。

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默默老去,临死前回忆一生时,发现自己只是嘴上很狂,实际上窝囊得像只蜗牛,小时候看着爸爸被欺辱却无能为力,长大了看着爱人委身中山狼,自己又只能龟缩在旁。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陆霜明歪在阳台的小桌上,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本小说,那个命途多舛的女作者仿佛就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头顶凉薄的月亮,轻声喟叹:“人生何如,竟这样悲凉……”

第49章不甘

陆霜明喝得头脑昏沉,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晃晃悠悠地打开门,看见贺崇峰和安斐然正站在他门外,两个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欢迎欢迎!”他醉醺醺地招呼着,把两个人请进屋里,倒了杯水,“两位怎么有空……来,来看我啊?”

贺崇峰一见他这副醉态有些生气:“我不想跟醉鬼说话,你这有醒酒的药吗?”安斐然起身去厨房找了起来。

陆霜明喝醉了也不太闹,只是话变得格外多:“有,醒酒汤,小鹤给我做过嘿嘿……明明是怕我宿醉难受,非说是嫌我臭让我起来……”

贺崇峰叹了口气,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陆霜明这德行有点可怜。

“兄弟,既然分手了就努力放下吧。鹤鸣本来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还以为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陆霜明有些生气地反驳道:“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还是来地球考察的外星人吗?我一开始也……也没当真的……”

安斐然端着热腾腾的汤出来,轻声劝道:“陆哥,人非草木,处久了都有感情,但很多事是强求不来的。”

贺崇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对上他的目光又匆匆低下头。

少年人总以为爱恨都轻易,所以对自己盲目自信。

陆霜明自信不会真的动心,贺崇峰自信能帮安斐然忘掉过去,他们都太天真了。

贺崇峰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举到陆霜明前面:“鹤鸣已经和齐凛订婚了,你就只会像个废物一样在这喝酒?你以前的锐气和浑劲儿都去哪了?”

陆霜明揉了揉手机,把手机拿过来,盯着画面里的赵鹤鸣仔细看:“订婚?”

赵鹤鸣穿着一套很旧的联盟军装,肩上却没戴任何象征军衔的肩章。整个人挺拔如松地站在齐凛身边,敛着眉严肃又郑重地说道:“赵世清将军是我的祖父,祖父从小便教导我要时刻以公民的利益为重,为星盟的荣誉和未来而战,我一直希望能够祖父的遗志,维护先辈用鲜血换来的和平与发展。我希望大家能够独立思考,理智判断,不要被境外敌对势力的阴谋煽动……”

陆霜明嗤笑了一声:“内阁也是没什么招了,用开国老将军的面子站台,** 。”他把手机还给贺崇峰,“我看他干嘛,我已经把他甩了!”

贺崇峰把进度条往后拉了拉,按着他的脑袋:“甩个屁,你有那本事吗?”

视频中的两个人露出矜持的微笑,齐凛为赵鹤鸣戴上了戒指,牵起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艹,他那脏嘴往哪放,我艹他爹!”

陆霜明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端着贺崇峰的手机来来回回看那条不足两分钟的短视频。

安斐然试探着说:“陆哥,你对我有恩,我和崇峰是真不想看你这样消沉下去。我很能理解赵先生的心情,他不会比你更好受。但你们现在还没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或许还可以想办法再搏一把?”

陆霜明眼角泛红,摸了摸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赵鹤鸣,哑声道:“谢谢你们,我会再想想的。”

赵鹤鸣还没来得及换下订婚发布会上穿得军装,齐家的警卫又来报告新消息了。齐凛有些不舍地松开牵着他的手:“不好意思啊小鹤,我去我爹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赵鹤鸣面上笑了笑,心里恨不得他马上就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政务最要紧。我先回我家收拾一下,晚上找你吃饭。”

齐凛轻轻抱了他一下,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你先回去睡个觉,我去去就回。”

赵鹤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用卫生纸用力擦了擦额头,想起了刚刚落在指尖的那个吻。

陆霜明在化妆舞会上也那样吻过他,那厮一副轻浮浪荡的做派,嘻嘻哈哈地牵起他的手,最后却只是吻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鹤少爷脸都红了,哎,年轻就是好,我送您回家吧。”齐家的女佣骤然打断了他的回忆,他抬头看向镜子,发现自己的脸果然有点红。

他暗骂自己不争气,都走到了这步,竟然还在为陆霜明一次调戏心神不定。

“好,麻烦您了……”

赵鹤鸣一回到赵家就联系了军队,加密频道里庄忠湛的声音有些失真:“卫擎已经被高特局的人控制了,现在齐诚冽和付启他们应该在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