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2/2)

窗外雪落无声,步蕨独自一人坐在暖气充足的书房里,哗啦啦的水声从对面传来,叶汲今天破天荒地没钻进他装满违禁品的小屋子而是提前去冲澡了。

步蕨从盒子里取出一根崭新的竹签,看了几秒后放到一边。他又从最下层的抽屉里取出个巴掌大的铁盒,铁盒无声自启,里头静静地安放着那粒他从玉枢院君体内取出的金黄球体。

一个上阶天官的元神,步蕨轻轻叩着桌面,视线又挪到空白的竹签上,沉思许久,最终他将竹签放回盒子里。

突然,手机叮咚一声响,提示有短信来了。

他随意瞟了一眼,忽然眼神停滞在了微微泛光的屏幕上。

——我回来了。

没有署名,没有号码,像一个莫名其妙的恶作剧。

可步蕨知道,它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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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突如其来的大雪将四平八方的燕城埋成个雪白的棋盘。四季如春的庭院改头换面,浮了层薄冰的池塘里金鲤竟然仍精神抖擞地游动着,“啪”,翠绿的葡萄架上摔下一块雪,掷地有声。

隔着一堵墙的步蕨和叶汲同时睁开眼,步蕨的眼中犹带睡意,而叶汲却清醒得像从没入睡过一样。两秒后,两人的手机在寂静无声的雪夜里先后响起。步蕨穿好衣服,打着呵欠推门而出。叶汲已拎着车钥匙在门口等了有一会了,棉絮似的雪花在他肩头落了薄薄一层,朝门外别别脸:“走吧。”

深夜的燕城畅通无阻得让人怀疑和白天的它是两个城市,叶汲风驰电掣地驱车赶到燕大,陆和与冬无衣还有岐布已经在现场等他们了。宗鸣和庄勤他们住得远,沈元傍晚被他师父召唤去了一年一度的道门年会,陆和打了两个电话没通,也就没强求他们师徒两个来了。

“死的是个教授,开膛剖肚,内脏被吃得一干二净。”陆和简明地和两人介绍了下突发案情。

叶汲点了根烟提神,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领导,我记得刚进单位的时候,您说过,咱单位只接全国重大特大非自然案件。一个教授死了,也归我们管?”

陆和仿佛早知道他有这一问,扶扶眼睛镇定地回答他:“燕大把办公楼无偿租借给我们,每年我单位至少节约这个数的房租,”他比了个数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

“何况,这个案件非常不寻常。”

第五十六章

燕大量子非线性光子研究室内充斥着新鲜的血腥味,陆和按了两下墙上开关,冷光灯闪了闪,所有人的视界又落入黑暗中。

“别开灯。”步蕨阻止冬无衣打开应急照明设施,他静静观察着这间布置紧凑的实验室。两个小时前惨死在这里的徐教授是个相当严谨的人,大到精密的科学仪器,小到挂在墙上值班记录本,工整对齐到隐约让人觉得他是个完美主义强迫症患者。

步蕨朝前走了十几步,准确无误地在一滩暗红血液前停止脚步,血泊中央倒着一具扭曲的尸体。尸身从锁骨正中央被拉开一道长到肚脐的切口,切口里的所有内脏不翼而飞,零下的温度导致空荡荡的内腔里已经结了层薄薄的冰,晶莹剔透的血肉呈现出一种惊悚古怪的美观。

“手法利索,不是第一次下手了。”叶汲套上手套** 死者的腹腔里,手指沿着破损的肌肉组织摸索了一圈,“齿痕密集,不像猫犬科动物留下的。”他手指停留在某一处,勾拉了两下,拈了一条两三厘米长的软条出来。

陆和忍着强烈的恶心感,尽力不去看被咬得稀烂的尸体:“这是什么?”

软条被血液泡得发黑,叶汲捻了捻手指一口断定:“某种水草。”

冬无衣婀娜地绕着实验室哒哒走了一圈,艳红的指尖刮了一点飞溅在墙上的血迹:“奇怪,这教授死得那么痛苦,可是这儿纹丝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