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2)
"真的麽?这倒是挺有意思的。"亚当眉毛一挑。"我还不知道这份清单被发表了呢,只是……算了,这先不提。虽然威廉·伊黎邀请了这些特派员到府上作客,可是心里颇不情愿。他不喜欢被人使指。就跟大部分的伊黎贵族一样,他虚荣心很强,刚愎自用,为人残酷──可是信仰却很虔诚。撇开他的罪孽不谈,他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神圣岛上的神父是他最亲密的知己好友。"
"这肯定造成了不少麻烦。"
"的确如此。特派员要求他断绝与神圣岛的任何关联,还警告他,对罗马天主教廷做任何形式的奉献即是与国王作对,将使他处於不利的地位。"
亚当停顿了一下,微微勾起嘴角。"在我看来,威廉并不敬畏亨利八世,也不怎麽理会其他都铎王朝的国王或女王,因为他们多年来在不同宗教间的拉扯使许多人民活在恐惧中。无论如何,威廉说他不愿发誓对国王效忠,也绝不背弃他的信仰。"
丹尼尔听了直摇头。"他要不是胆子很大,就是很傻。"
"特派员也曾经遭遇过同样激烈的反抗。"亚当继续往下说。"他们都是由一些饱读诗书者、地位较低的贵族、生意人、律师和学者所组成。拥有高明的论证技巧和说服手腕,据说威廉相当享受与他们在第一天晚上的激烈辩论。
"第二天早上,他叫醒特派员同他一起参加天主教的弥撒,但被拒绝了。於是威廉告诉他们,要是参加了,就可以拿走祭坛上的金饰银器。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大好机会,个个跑到礼拜堂内尽情地拿,为这天外飞来的财富而开心不已。"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小海湾。亚当放慢脚步,回过身来,对著克斯特比努努下巴。丹尼尔也跟著掉转身子,只见城堡高高坐落在海角上,他不由倒抽一口气。在这样天色阴暗的上午时分,城堡看起来就像个邪恶的生物,警醒著、沉思著。两座高度不一的塔楼显的不平衡。他还看见要塞的屋顶,目光顺著它的线条往下移到後方的侧翼建筑。礼拜堂就在屋顶下方的某处。
丹尼尔不寒而栗。"他们後来怎麽了?"
亚当就站在身後不远处,替丹尼尔挡住寒风,提供了温暖的防护。他的声音开始有了怒意。"你以为呢?根本就没有什麽弥撒。那只是威廉用来骗他们入礼拜堂,好把他们关在里头的技俩。"
"一开始,特派员还以为威廉是跟他们闹著玩,於是使劲拍打大门,要求被释放。等到无人理会他们的呼求,就开始慌了。成了阶下囚,手上的那些金饰银器一点价值都没有。礼拜堂内唯一的食物就是圣饼;唯一的水就是洗礼盘和圣水器中的圣水。这两样东西在天主教仪式中是很神圣的。多麽讽刺。"
丹尼尔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维持在城堡上。
"特派员终於接受自己成了囚犯的事实,於是只能坐著枯等。"亚当继续说。"他们期待威廉提出条件,可是威廉却毫无表示,彷佛克斯特比男爵已经彻底忘记他们的存在了。威廉办了一场盛宴──你知道礼拜堂和餐厅靠的很近──当两名特派员在黑暗中饱受饥饿和口渴的煎熬,耳朵还同时听见附近传来的歌咏乐音和欢声笑语。"
他不确定自己想知道答案,可是丹尼尔还是问了。他面朝亚当说:"他们被关了多久?"
"直到活活饿死。"
"我的上帝呐。"
"我不认为上帝当时与他们同在。"亚当的笑容不带任何笑意。"他们试过各种方法想要逃出去。甚至对著窗子丢圣餐杯,想要打破玻璃,然後爬出去,即使──你知道的,尖头窗很狭窄──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他们还抬起一把长椅子想把门撞开。最後,开始用手在地板和墙壁上刨出洞来。"
一阵寒意爬上丹尼尔的後背。"用手刨洞……?"
亚当举起双手,弯曲手指成爪子状,示范给丹尼尔看。"就用他们** 的双手,扒开石板,挖通墙上一层层的灰泥。就这样一直挖,挖到手流血为止,可以想见他们有多绝望。後来,墙虽然被修好了,但如果你仔细观察靠近东侧门的壁画,还是可以看见模糊的痕迹。"
丹尼尔身子蓦然一震。"真是太悲惨了。"
"这就是为何人人都说礼拜堂闹鬼的原因。"亚当的语气挖苦,可是并不全然否认。"有些人宣称曾经听见扒抓的声音,还有特派员的哭喊声。"
"钟声。"丹尼尔喃喃自语。"还有鲜血从墙上流下来。"
"什麽?"
"没事。"
"钟声,你刚刚说的。你在礼拜堂里听见过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