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1/2)

脱敏疗法 卷卷耳 1734万 2021-12-16

好像贴着冰凉的栏杆就能更清醒一点。

他不知道是在和谁打电话,讲话的语气平淡,挑眉的神态却显得很生动:“少来了。”

“我忙得很,没有时间去看你,最好电话也少打,”方知潋把音量调小了点,“啊,聊什么?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去跳广场舞啊,你年轻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去俱乐部跳双人拉丁吗?虽然现在也不见得会有人理你就是了。”

对面那端忽然没了声音,他看了眼屏幕,自言自语道:“挂了?”

方知潋打了个哈欠,慢吞吞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刚要往回走,一抬眼才发现宋非玦正倚在隔壁露台的栏杆上看着他。

穿堂而过的风撩起那丛迎春,连着枝晃悠。

方知潋弯起眼睛,动作幅度很小地朝宋非玦晃了晃手机,充当打过招呼了。

“我爸,”他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很随意地挑起一个话题,“他还在做梦呢,要我回平宜看他。”

方知潋花了五分钟向宋非玦讲了一个很短的故事,总结起来大概是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他说,方霍的新妻子其实在孕期就已经出轨了,他刚出国那几个月,正是方霍刚发现,并且闹得人仰马翻的一阵子。很讽刺的是,靠吃软饭才有了现在一切的方霍当然没办法选择离婚。

程蕾当然是不会对方知潋说这些的,但是方霍不一样。方知潋起初接到方霍的电话时还不懂他的意思,但方霍哄了他几句,他很快就明白了。

方霍大言不惭地对他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以后东西和钱不留给你给谁?”然后说了没几句,又开始骂出轨的妻子,骂不知道是哪个野种的女儿。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方知潋半撑着脸朝宋非玦笑,换了种口吻,“我说,只不过是女人出去偷食,就闹到七彩,太唔似样了。”

宋非玦似乎也很淡地笑了,眉眼舒展,像放晴的春天。

方知潋说这话的语气活脱脱像个碎嘴的小老太太,但眼睛却很明亮,比那丛迎春更甚。

“然后他就挂了,”方知潋摊了摊手,“直到回国才联系我。”

“真希望这个世界多讲点因果,或者多讲点道理。不要总是在该讲因果的时候谈包容,该讲道理的时候谈感情。”他说。

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方知潋眨了眨眼,舍不得停下。

但停下才能重新开始。

早餐是酒店送上来的,方知潋边吃边窝在床上画图,间隙听见走廊传来隔壁的关门声,他没有出去看,而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

下午,吴牧为给他发来了微信,问他晚上八点有没有空,想看看项目的平面效果图。

涉及工作方面,方知潋不好拒绝了,只能给陈朗清发了个微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陈朗清还没醒,他这几天在荔湾玩得正尽兴,每天到了凌晨才从市中心回来。

方知潋给他打了两通电话,全都没接通,干脆放弃了,在房里闷了一下午画图。

这几天,他早就把还没成型的度假村从里到外绕了个通透,多余的时间就用来画草图。要不是陈朗清玩上瘾了,他们早就应该回燕京了,也不会刚订上后天的机票。

方知潋把吃完的早餐托盘放回门外,再转身回房间,刚刷了门卡按下把手,却忽然发现把手上挂着一串东西。

八点整,方知潋准时到了棠颂顶层的酒吧。

酒吧里很安静,零零星星没几个人。侍应生早有准备地等在门口,为他指路吴牧为所坐的位置。

吴牧为挑选的位置很好,离门口不算太远,但因为有一圈绿植的遮挡,又足够隐蔽,不至于被旁人听去了对话。

方知潋开门见山,一落座先把ipad里的草图一一翻给吴牧为。尽管现在的草图甚至无法称为平面图,只能算是部分区域的大致构思。

吴牧为却不着急,他把提前点好的鸡尾酒推给方知潋一杯,面带笑意道:“吃饭了吗?”

方知潋同样笑笑:“在酒店的餐厅吃过了。”

吴牧为点了头,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酒杯,叹了口气。

“在荔湾这么久,叔叔也没能好好招待你,等回了燕京再请你吃大餐。”

方知潋不接话,只否认道:“哪里的话。”

他们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话题不知道怎么又被拐到吴牧为女儿身上了,吴牧为知道方知潋是从美国回来的,问他有没有意向教自己女儿学英语。

方知潋嘴角抽了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做出一副懊恼的神态:“恐怕真不行,我英语基础本来就差,回国这几个月都忘得差不多了。”

吴牧为摇头笑了:“教学倒是其次,主要是我看见你,就像看见我女儿一样。”

他女儿四岁,幼儿园小班——方知潋一恍神又想起了陈朗清说的话,没注意到吴牧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你可以慢慢考虑一下,当个** 。”吴牧为的手离方知潋的手很近,再往前一点就能抓住了。

吴牧为没有说错,他和吴牧为的女儿浑身上下只有这么一点是像的——手很小,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轻轻一抓就能包裹在手心里揉捏。

“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吴牧为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同时,酒吧的门被拉开了。

门轴声紧涩,风铃叮当响。

作者有话说:

第六十五章

当蓝色的夜晚降落在这座水泥森林时,他们正经过机器轰鸣的街道,要在某一处停下。

车窗外的月季被飞速后退的光线掠过,明明灭灭。方知潋含着柠檬含片往外瞧,后知后觉地问:“有薄荷味儿的吗?”

前方路口是红灯,宋非玦停了下来,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