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2)

脱敏疗法 卷卷耳 1920万 2021-12-16

方知潋接过了。这次真的过了肺,眼前烟雾缭绕,他握着剩下的半截烟,止不住地咳嗽。

杂货店在循环播放杨宗纬的歌,正好唱到那句“我做了那么多改变,只为了我心中不变,默默地深爱着你,无论相见不相见”。

无论相见不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六十章

从临榆岛回来以后,方知潋的生活重新走上了正轨。

闲下来的时候,他认真考虑了一下参伙陈朗清工作室的事,期间还往返了两次燕京,再三斟酌下做出了决定。

最后一次回临川是在三月末,方知潋回家接月牙,碰巧那天程蕾也在家,他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说是争吵,其实只是程蕾单方面的宣泄。唐汀抱着月牙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臂,却被一把挥开。

程蕾通红着眼问方知潋:“你是不是还没被他骗够,没受够教训?说话!”

她多敏锐。从方知潋回到临川那一刻开始,怀疑的种子就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方知潋挂断的电话算是一个催化剂,让一直以来平衡在他们之间的天平岌岌可危。

方知潋没有辩解:“你会翻案吗?”

程蕾死死地盯着他:“你以为我不敢?”

“不是不敢,”方知潋的声音很轻,“温阿姨一直都在坐轮椅,她胸椎错位导致腰部以下瘫痪,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这是我造成的吗?”程蕾诘问的语气一顿,溢出一声冷笑。

方知潋注意到了那两秒短暂的停顿,他直视着程蕾。也许是太久没有这样面对面过了,他才发现,程蕾的眼角早就添上了不止一抹皱纹。

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喜欢上一个男人——这在程蕾尽善尽美的人生中算得上抹不掉的污点。只是花草长歪了可以修缮枝叶,再或者干脆换一盆,但方知潋不能。

沉默须臾,方知潋回答了她:“当然不是。”

“但我以为作为母亲,你同样能明白,”他的语速很慢,“她所遭遇的不公平,不应该。”

程蕾能明白吗?

方知潋想到程蕾决定离开平宜的那一天,那天是个好天气,程蕾牵着他的手,给他买了一支绿豆冰糕。他们一起坐在小屋门口的板凳上,程蕾身侧放了一个笨重的行李箱。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程蕾下了怎样的决心,只记得夏天晌午没完没了的蝉鸣,同院的阿婆边晒衣服边闲聊。她们讲,那个外省女仔还真是个不省心的,只不过是男人出去偷食,就闹着要离婚,太唔似样了。

绿豆冰糕化掉的糖水落在方知潋的手背上,他把那滴糖水舔掉了,再抬起头,看见程蕾的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温沛棠就像是程蕾的b面人生,她对温沛棠的态度有多横眉冷眼,就有多怒其不争。

她能明白吗。

程蕾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方知潋,房间里空落落只剩下摔门的回响。

月牙轻巧地从唐汀怀里跳下来,摇着尾巴去喝水了。唐汀还一脸懵懵懂懂的神态,犹豫半晌,只能转而来劝方知潋:“妈更年期,你体谅体谅她……”

方知潋说:“我知道。”

唐汀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了句“我去拿猫窝”,转身去收拾了。

月牙喝饱了水,大摇大摆地跳到沙发上摊肚皮。或许是在熟悉的环境更能让它放松,它居然也不怕方知潋了,小声地呼噜起来。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燕京吗?”方知潋戳了戳月牙柔软的肚皮。

月牙理都不理他。

方知潋又摸了一下它的耳朵,软乎乎的,他突然很认真地把月牙从头到脚都端详了一遍。猫是看不出年纪的,但一两岁的小猫和十来岁的老猫,还是一眼就能从眼神看出不同。

方知潋才发现,原来月牙已经十岁了,换算成人的年龄已经到了老年,经不起折腾了。

月牙被方知潋骚扰得不高兴了,装模作样地张开嘴往他的手指上咬了一口,没出血,只留下个小牙印。

算了,方知潋想,也许喜欢才是一定要留在身边,爱反而不是。

“记得要想我。”他摸了摸月牙毛绒绒的脑袋,换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喵”。

临走前,方知潋去见了祝闻一起吃了顿饭,还去了一趟阿锐的车行。

车行说不上淡季旺季,一年到头拢共就那么点熟客。方知潋去的时候,车行只有阿锐一个人在,他问阿锐宋非玦呢,阿锐先前守口如瓶,到后来忍不住透露了点消息:宋非玦公司最近在负责一个项目,他得出个长差,已经好久没来车行了。

方知潋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他没说信不信,因为没有必要,宋非玦当然不会躲着他。

倒是阿锐怕方知潋不信,一脸紧张兮兮地保证了好几遍。

就连送他出门前,阿锐还语重心长地劝他:“哥,你俩真的不配。与其吊死在一棵树上,不如去寻找更广阔的蓝天。”

这句话方知潋不是第一次听阿锐说了,但他这一次表现得很平静。

“是吗?”方知潋漫不经意地反问。

阿锐点头如捣蒜:“是啊!”

“那等我追到他再说吧,”方知潋笑了,他熟稔地拍了拍阿锐的肩膀,“等我们一起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再评价配不配。”

然后方知潋吹了吹碎刘海,走了。

剩下阿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