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1/2)

脱敏疗法 卷卷耳 1608万 2021-12-16

不过如果温敬良在,这柄刀也是没有机会堂而皇之被挂上来的。

宋非玦注视着那把裁信刀。他的视线掠过雕着镂空花卉的刀柄,也掠过鎏金与紫铜勾勒的连接处,最后停留在了弧形的,反射出一道银白亮光的刀刃上。

作者有话说:

第五十三章

如果用一个具象来形容宋聿名,温沛棠会选择暴风雨。

从最早坠入爱河开始,那时候的暴风雨代表萌生的心动,她被暴风雨的洪流裹挟着,一步步踩进甜言蜜语的陷阱。

到现在,甜蜜的陷阱随着时间的驳落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深渊露出真面目,她才惊觉回头路已经不见了。现在的暴风雨代表恐惧。

宋聿名成了温沛棠人生中永远不会停歇的那场暴风雨。

就像现在。

温沛棠满脸都是眼泪与汗液的混合物,她能感觉到那只皮鞋的鞋尖碾上她的小腹,然后更用力地往下压。

那只皮鞋往下踩了几秒,终于不紧不慢地挪开了。下一秒,温沛棠的头发被揪住了,她的脸狼狈不堪地贴在木质地板上,太阳穴像是被挤压般地持续性发出耳鸣。

宋聿名屈起膝盖,他扯住温沛棠的头发,仍是居高临下的一副镇定姿态,只有手上愈发加重的力度和嘴里浓烈的酒气暴露出他此刻懆急的情绪。

“你以为检举有用?”宋聿名挑了挑眉,他的五官很英俊,但眉宇间总是藏着一种神经质的阴郁,“要不是曲尧暗中提醒我了,你想把那份文件继续上交给谁?”

温沛棠的面部由于用力拉扯显得近乎扭曲,但神情却是哀哀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

宋聿名嗤笑一声,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

“那看看监控吧,”他扯着温沛棠的头发往外走,“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

温沛棠已经全然听不清楚宋聿名在说什么了,楼梯坚硬的棱角划过露在外面的皮肤,她的耳背流了很多血,黏在一绺一绺的卷发上。仿佛沼泽地濒死的水鸟从胸膛中渗出一腔鲜红的血,温沛棠只能发出无意义且痛苦无比的哀号。

然而宋聿名却松开了手。

从楼梯滚落下去的那一刻,温沛棠以为这会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温沛棠的眼前霎时一片空白,似乎连痛觉都消失了。可缓冲的几秒过了,她再看见眼前的宋非玦,却真真切切感觉到从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

有一个瞬间,温沛棠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那一年温敬良刚刚去世,她被宋聿名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求宋聿名要去守夜,又被一脚踢开。

那晚宋聿名走后,温沛棠第一次想到了死。她做好了全部的决心,选择用一把水果刀割开了手腕。

水果刀的刀刃并不多锋利,于是温沛棠机械地重复着更深地划开血管的动作,直到她别开眼,看见宋非玦站在别厅吧台的角落阴影里,神情怔怔地看着她。

还不能死,那时候的温沛棠满心只有这一个念头。

温沛棠不会想到,在冥冥之中,十几年后的某一天,她会再次产生与后悔了十几年的那一天同样的念头。

宋非玦的眼神很冷,他缓缓扶着温沛棠从楼梯上站了起来,直直地对上宋聿名投过来的目光。

“肯回来了?”宋聿名眯起眼睛,轻笑一声。

“回来得正好,”宋聿名慢条斯理地把西装的袖口挽上去,不冷不热道,“毕业旅行玩得开心吗?”

宋非玦没有说话。

温沛棠勉强借着力站了起来,她慌张地摇摇头:“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准备高考,根本没有时间……”

楼下下方的吧台灯被按亮了,宋聿名勾着笑的一张脸在白炽灯下显得极为阴翳,他抚摸着吧台上没收起来的高脚杯,动作轻柔。

“准备高考?”

宋聿名用赞许的语气问:“准备去哪个学校?”

宋非玦依旧不答,他把温沛棠挡在身后,眼神戒备。

“我猜猜。想举报我,把我送进去,然后去国外?”宋聿名的口吻再轻松不过了,但配上他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就变得格外毛骨悚然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思,把事情想得非黑即白,太轻易了。”

“想跑?”

宋聿名终于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这辈子都别想!”

他发作得毫无道理可言,手里的高脚杯朝外重重一掷。

高脚杯的碎片迸裂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宋聿名向前一步,狠狠地掐住了宋非玦的脖颈。

然而在宋聿名的手指用力捏紧的同时,他感受到了穿过腹部的,来自刀刃的冰凉。

宋非玦不受控制地向后两步,脖颈被挤压的窒息使他短暂恍神了一秒,然而等到下一秒清醒过来,那柄刀刃被他更深地往里推了进去。

那一秒,宋非玦由衷地露出一个笑来。

他曾想过无数次杀死宋聿名的方法,毫无纰漏的,天衣无缝的,但都不比现在。

看他从绝望愤怒的嘶吼到生命体征慢慢消失,表情不甘心地死去。唯有刀刃见血,才能叫人痛痛快快。

可惜的却是那一秒。

宋聿名再怎么样也是个强壮的成年男人,尽管因为醉酒的缘故警惕性不强,但在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的同时,他顿时反应了过来。

温沛棠尖叫了一声,她捂住嘴,慌乱地看着宋聿名掐着宋非玦的脖颈把他抵到了墙壁上,然后无力地松开手,神色发紧地倒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