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1/2)
方知潋有点失落,但也在预想之中,他点了点头:“我刚才下午一直在想,如果实在没办法,小猫就找……”
“烧退了?”宋非玦似乎对这个话题漠不关心。
方知潋一怔,不觉有他,还是乖乖点点头:“退了。”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黄桃罐头上的商标,又补充一句:“谢谢你,黄桃罐头很好吃。”
“你烧糊涂的时候,一直在说想吃,”宋非玦松松地勾了勾嘴角,“有那么好吃吗?”
这个时候的正确答案应该是“好吃”,但方知潋认真思考了一下,选择了一个背道而驰的答案:“其实还好。”
“我妹妹前不久也发烧了,她一直说想吃黄桃罐头,”方知潋歪着头,选择性地撒了个小谎,“所以我有点好奇,生病了吃黄桃罐头就会好吗?”
他们正好走到了上次偶然遇到的公告拦下,就连落日都几乎与那天的重叠了。
黄桃罐头的话题被自然而然翻了篇。
公告栏玻璃下的那两张装置图对比已经换成了高一学年关于周五远足拉练的活动通知。
之前闲聊方知潋偶然间听尤丽提起过,张明濯的保送资格已经取消了。本来就是还没确定下来的事,再加上确认抄袭,这回彻底没戏了。
缄默片刻,方知潋别过头看宋非玦的侧脸,眨了眨眼:“如果当时学校不管,或者有意包庇,你要怎么办?”
宋非玦没有回答,睫毛微微翕动,似乎笑了。
方知潋已经明白他的答案了。学校可以包庇,再离谱点,或许比赛也可以。
但流言蜚语不能。
“不奇怪吗,”宋非玦的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意,话里的情绪却很淡,“我还以为那天你已经想问了。”
方知潋想起那个天色未暗的夜晚,他后知后觉把满手的污迹藏到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对宋非玦说“拜拜”。
“为什么奇怪?”这次终于轮到他反问宋非玦,“又不是你让他抄袭的。”
宋非玦神色平静,定定地注视了方知潋一会儿,收敛了笑意。
方知潋以为宋非玦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在点到为止以后变成另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谜语。
但宋非玦没有。
“那你应该知道了,和你想的不一样,”宋非玦的声线没有起伏,仿佛意有所指,“我是个很爱报复的人。”
他手上转着一串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无规律而聒噪的声响,语气漫不经心:“这样也喜欢吗?”
宋非玦的确和方知潋想的不一样,就像方知潋答错的那道数学大题,在否定了一个又一个错误的解题过程,终于浮现出了标准答案。
尽管过程和结果再费解、再不可思议,至少方知潋知道,这是唯一的正确解法。
如果时间倒着转几圈,方知潋会在那天晚上的操场上伸出掌心,对宋非玦招手:看,我们简直天生一对。
但现在也不晚。
“喜欢啊。”
方知潋眼睛弯弯的,气声里带着笑意重复了一遍:“当然喜欢。”
他早就该知道,宋非玦不是什么高高悬挂的天上月,而是让他踉踉跄跄,一头栽进去的水中月。
作者有话说:
第四十章
“我和你一样。”
方知潋终于说出那句迟来的话,他伸平手指,露出干净的掌心,上面已经没有了车链蹭上的黑印,纹路清晰。
“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奇怪?”他晃了晃手指,坦诚地说,“而且不一样就不一样,每次彩票的中奖号码不也和我想的不一样嘛。”
“而且我喜欢你,又不是评选感动十大人物,比谁更善良更无私。”
这两个类比形容得实在很抽象,但方知潋满脸写满了真诚,从眼睛到怦怦跳动的心脏畅通无阻,上面还挂了个标牌: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过了良久,宋非玦垂下眼笑了:“这么会说,看来是真的不烧了。”
方知潋假装没听懂,含糊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你说的对。”
“嗯?”
“负责啊。”
宋非玦又不说话了,方知潋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继续往下说:“做不做妈妈也不是它能决定的,所以它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但换一个角度,我可以对它负责。”
他直起身子,认真地宣布了一个决定。
“我想领养那只猫。”
方知潋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回家,他不仅带了两罐黄桃罐头给唐汀,还绕去花鸟晚市买了一堆宠物用品。
唐汀下午退了烧,也不哭着说要找妈妈了,只是神色恹恹,像打蔫儿了的骨朵儿。甚至程蕾难得赶在晚饭前回到家,她也没露出多欣喜的表情,反倒闷闷地扒了两口饭就下桌了。
常姨担心唐汀吃得太少,又去厨房煮了碗黄米汤圆追到客厅哄着她吃,只留下方知潋和程蕾唐季同在餐桌上。
大概碍于唐季同在场,程蕾没有提起早上发生的插曲。
宋非玦那句“对自己负责不好吗”,像是当头一棒打醒了方知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