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2)

脱敏疗法 卷卷耳 1831万 2021-12-16

打花牌不需要多少技巧,赢面的关键在于运气占一半,心理战术占另一半。

可惜方知潋牌运太差,心理战术也玩不来,每次一拿到暗牌,别人看他的表情就能对牌面知晓一二了。

比如现在,方知潋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就像是把全部手牌明明白白地罗列在牌桌上,输赢已经昭然若揭了。

说出来的那一刻,方知潋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心反而松开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内心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该来的总算来了。

从方知潋察觉出对宋非玦感兴趣开始,后来到举棋不定的心动,在被窝里循环播放一晚上《冬天的秘密》,他早就该知道了,该来的躲不掉。

沉默了十几秒,又或者只是几秒,时间被等待无限拉长,宋非玦说:“抱歉,我不是同性恋。”

远处的路口一辆出租车驶过,按了一下喇叭,发出短暂的嗡鸣,给了方知潋缓冲的时间。

“嗝——”不在预料之中的是方知潋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把心里过了一遍的草稿噎得七零八散,“我,我也不是同性恋。”

方知潋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这句话会在几年后成为一句烂大街的话,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的:“我只喜欢你。”

他说完这句话,宋非玦难得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这次方知潋决定趁下一个嗝来临前把该说的都说完,然而告白是临时起意,被拒绝是板上钉钉,他来不及思索,只好有一句说一句地往外冒。

“我知道有点突兀,但你可以考虑试一下。”

“没有人天生就是同性恋,但有人试一试以后才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恋。不是,说反了……”

实在无话可说,方知潋开始一一数起来自己的优点,两只手数不过来,连不挑食能吃苦耐劳都算上了。

“反正,嗝……”方知潋终于编不下去了,硬着头皮总结,“千好万好,不如我好。”

缄默半晌,对面没了动静。

方知潋犹豫好半天,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看见宋非玦正歪着头,眼里含笑地望着他。

“不吃葱。”宋非玦竖起一根食指。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且细长,腕骨形状清晰,称得上漂亮,让方知潋移不开眼。

“姜。”

“蒜。”

“香菜。”

宋非玦每提及一个,就漫不经心竖起一根手指。

“对了,还有不吃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竖起最后一根手指,然后用似笑非笑的神情望向方知潋,重复了一遍,“不挑食吗?”

方知潋被宋非玦这么轻飘飘看一眼,三魂七魄丢了一多半,愣愣地盯着他光洁白皙的手心,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假如他是流浪小狗就好了。方知潋想,在偶然遇见的时候,可以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一蹭宋非玦的手心,又或者深深低下头,把毛绒绒的后脑勺埋进宋非玦的手掌。

可惜方知潋不是小狗,宋非玦也不太像会主动去摸流浪小狗脑袋的好心人。

宋非玦是那种,好像很喜欢看灰头土脸的小狗因为他一句话就露出迷迷糊糊的样子,但是等真看到了,又会毫不留情收回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扬长而去。

“我也可以不……”方知潋欲言又止。

“抱歉,”宋非玦敛了笑容,“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

他说“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轻微卡顿了一下,如同学校中午的午间广播,偶尔会由于信号造成吞音卡顿。

没有被摸到头,还沉浸在伤心情绪里的小狗是不会察觉到这些的,甚至还又打了个嗝。

宋非玦有属于自己的一套规则。

被表白的时候,在该微笑的情况下露出一个饱含歉意的模式化笑容,在已经拒绝了对方伤心的情况下提议继续当朋友,尽管对方可能是他印象中第一次见面的人,但宋非玦已经相当熟练地习惯了使用这个中性词。

通常下一步需要再重新挂上笑容,不同于之前的笑,这次只要稍微扬起一点弧度,眼睛直视着对方,会显得更真诚。

然后方知潋却打断了下一步的进行。

“那我可以追你吗?”方知潋猛地抬起头,已经全然不是刚才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了,眼神异常明亮,“我想追你!”

宋非玦露出了一种方知潋看不懂,很奇怪的神情。

是尚在掌控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然而下一秒,宋非玦的神情重新恢复了平常。

“可以。”

宋非玦回答得平淡,他侧过脸,用很轻松的语气对方知潋说:“不过最好不要。”

直到磨磨蹭蹭快到家,方知潋还是没想明白宋非玦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以,不过最好不要,为什么不要?非要会怎么样?

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方知潋漫无边际地想,宋非玦好像一幅复杂的拼图,也许有214块,也许有216块。而他只是碰巧捡到其中一块的人。

模棱两可的轮廓,似是而非的遐想。宋非玦总是喜欢抛出一个旖旎的缺口,让方知潋对着那一块仅有的拼图,痴人说梦地妄想拼凑起一整幅完整。

从公交车站到家会途径私立幼儿园门口,发电站的电线上满是回巢的鸟,一条街上,有卖养乐多的冰箱小推车,有像绿色邮箱的小报亭。

比起临川繁华的市中心,这里更像是不褪色的,属于老城区的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