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_章节_173 (2/2)
刹那,乔苑林坚持一天的体面濒临崩溃。在林成碧那里的失意无限蔓延,他怕同事察觉,怕自己沉湎,怕东怕西,甚至要借一包小鱼干为此时的投奔找个理由。
他抓着梁承的白大褂,闻见梁承身上的气味,他安全了,也放弃了,说:“今天我遇见了我妈。”
梁承静静听着。
乔苑林声音发抖,不得已地给这段母子关系盖上一章:“她彻底不需要再爱我了。”
从切割抚养权开始,到如今不知晓他存在的另一个孩子,林成碧仿佛完全是“康康”的母亲。而之于他,是淡薄到连抚摸都吝啬的身份了。
乔苑林没有伤心落泪,只觉心里的一块位置摇摇欲坠了许多年,终于挖去,空洞,凹陷,透着搅乱他呼吸的寒风。
他埋首在梁承的颈间,妄图堵上,求道:“医生,你救救我。”
梁承平静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疼惜,他很久没想起林成碧这个人了,印象麻木,叫乔苑林的这句话唤起了知觉。
哄或安慰,他均不擅长,忖度一会儿,他打算用足够坏的自身经历来让对比,以慰藉一二。
这时乔苑林先抬起了头,眼眶微红,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梁承:“嗯?”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乔苑林后悔了,对被父母抛弃的人倾诉,是另一种残忍。
梁承问:“那下一次又伤心呢,还跟不跟我说?”
乔苑林摇摇头:“不了。”
梁承记得八年前,乔苑林在天台给林成碧打电话,打完背过身默默消解。他关了灯,将乔苑林扭转一百八十度。
“那你自行消化。”
乔苑林望着一片漆黑:“你要走吗?”
梁承走上前,跨越当时一上一下和一段栏杆的距离,从背后把乔苑林拥住,说:“你一个人可以随便难过,要我陪就谨遵医嘱,限时十分钟。”
片刻后,乔苑林按住他的手背:“梁医生,你低估自己的医术了,七分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