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2/2)

此情脉脉 暮寒公子 2780万 2021-12-17

温折垂下头去说了实话:“改名的话,我想和花君商量一下。”

齐流漱恨恨的一跺足,到最后满腔的话语都化为了一声叹息,咬牙切齿道:“他连这点自由也不肯给你吗?弟弟,你等等大哥,大哥三年内必修出金丹,好能有个真人的身份,去和那位花君讲个明白。”

温折:“……”等等,关于花君似乎大哥他又误会了什么……

路漫漫兮其修远兮。一时间,温折和齐家兄弟脑海中都跳出了这句话,看来,让他们(温折)接受(认清)花君,还需要上下而求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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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小队四人和齐流漱都在风花城内的客栈住下。

温折实在没有困意,今天和齐流漱齐恒远几番长谈,到最后也没能改变两人对菡萏花君的看法,却反倒勾起了他对菡萏花君的一腔思念。

悄悄的推门出户,温折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衣衫单薄,形销骨立的身影。那人腰间配着一柄长刀,手中持着一管玉笛。此时正值满月,月华温柔似水,那人便拿起那管玉笛,迎着月光慢慢的看。

她的身形实在太好辨认,都用不上第二眼。温折毫不费力的就认出了此人是谁:“沈道友,你也无心睡眠?”

沈徵仍将玉笛举在自己的眼前打量,自己并不回头,只是淡淡的应承了一声。

那玉笛,是属于真正的欧阳贺的。

温折沉默了片刻。他感受到了沈徵身上那隐隐的拒绝之意,但他反而走到了沈徵的身边,甚至于主动开口道:“沈道友,和我谈谈欧阳贺吧。”

沈徵终于将目光转到了温折身上,她眉毛微挑,表情中带着些讶然之意。

“讲一讲欧阳贺这个人吧。”温折道:“这些日子我和魏涟相处,也管中窥豹得知了一点欧阳道友的行事作风。如今不能相交,实在要引为平生憾事。沈道友多和我说一点欧阳道友的事情,我好把他记个清楚明白。”

沈徵侧过头来,久久的凝视了温折一会儿。

在温折都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才拖着她那嘶哑的嗓子道:“欧阳和我自幼相识。他很聪颖,能一心多用,所以所学十分驳杂。你见到的欧阳贺虽然是假的,可那句‘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通一点,什么都没有精一点’却是他常用的开场白。”

“虽然这样说,但他精通的东西实在不少……可惜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沈徵不知想到了什么,摇头笑了一声:“他那个人,最喜欢附风庸雅,在外还好,平时的作风比齐恒远还挑剔。一共二十四个节气,他每个节气都有一身相对应的衣服,除此之外,他的衣物还要细分成‘落雨时节所着’、‘飘雪之时穿戴’等等,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个衣箱。至于魏涟伪装的他,晚上要在帐篷里放花的行为,真是小意思了。”

在温折的印象里,沈徵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然而这个晚上,她零零碎碎的讲了很多,刚开始是说给温折,后来大概是说给她自己,梳理好她记忆中的欧阳贺。

那是一个极鲜明、极生动的形象。能勾勒出这个形象的人,必然十分将对方放在心上。

“我个性古怪,看刀比看人更亲。欧阳是我唯一的朋友。”沈徵摩挲着手中的玉笛,将目光投向天边的一轮圆月:“要是此时此刻他在这里,必然要说什么‘今晚月色难得,不可辜负光阴美意’云云,又要用笛子吹上一曲了。”

“他的笛子,奏得很美。”

沈徵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曲简素的乐声。

她愕然回身,却见温折垂着眼睛,正神情专注的吹奏着一曲叶笛。叶子末端有些湿润,像是粘上了晚露,大概是温折刚刚摘下的。

温折的笛声足够简单,还时断时续,只能算勉强吹出个曲调的样子。然而沈徵却一言未发,静静的将这曲笛音听到了收尾。

“我只会吹叶笛,技艺还并不好,只好请沈道友勉强听听了。”温折放下了手中的叶片,温和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你讲的、关于欧阳贺的一切,我全都记住了,以后也绝不再忘。”

“我已经记住了欧阳贺,那么沈道友,且当我大言不惭,不知这能不能令你看做有人已经替你承接了关于他的一部分记忆,来让你稍稍放下一些关于他的,悲伤的回忆呢。”

“你是他的朋友,欧阳道友若有知,大约也不会愿意见你如此悲恸吧。”

沈徵没有回答这话,她只是沉寂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我只算萍水相逢,一路上也并没有多少沟通,今晚你为什么要走出来?”

“总是相识一场,欧阳道友的事情我旁观都觉得遗憾,所以就能理解你的难过。”温折看了看自己掌中平躺的叶笛:“正因如此,我不想看你一直难过下去。沈道友刀法过人,我是很佩服的,一直以来,也想能和沈道友相交一场。”

沈徵突然扯出了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来:“既然如此,就直呼我的名字吧。”

温折抬起头来,正见到沈徵放下自己手中的玉笛,将它转而佩到腰间:“你的剑法也不错,笛子亦吹得不赖。改天,我送你一管玉笛。”

看着沈徵的神情动作,温折恍然明白,这便是沈徵式的“谢谢你”了。

她身上的气息已经没有那么悲伤。

“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沈徵留下这句话,就转过身向她的客房走去。

温折在她身后站着,目送她的身影。月光从他们两人身后照来,柔和了她的背影,也柔和了她腰间那管和她风格完全不符的精致玉笛。

第52章阡陌

“恕我直言。”上官海棠百无聊赖的在容雪淮专门为他订做的宽大躺椅上翻滚两圈:“你已经把那个传讯纸鹤翻来覆去的看了半个时辰了。”

“这可真不好意思啊。”容雪淮弯着眼睛言笑晏晏道:“要知道我才看到一半呢。”

上官海棠不可思议道:“温折究竟写了多长的信,以你的阅读速度竟然现在才看到一半?等等……虽说我一直以来从没担心过纸鹤的容量问题,但真要传这么多消息来,纸鹤根本载不动吧。”

“如果只是看全文的话,当然早就看完了。”容雪淮笑眯眯道:“但你看牡丹君的书信,难道会一段一段的快速看吗?”

“我自然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细看。”上官海棠挑起一边眉毛:“即使如此,你也太慢了些吧。我午觉可都睡完了啊。”

“我正是在一边细细的看,一边等你醒过来啊。”容雪淮小心的将那纸鹤收好:“既然已经醒了,要不要来杯茶?顺便一说,我是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看的信呢。”

“哈。”上官海棠坐直身体,充分表示了自己不能理解的心情:“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的看?那是怎么……好了我知道他的字都是你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教出来的,不用在这点上和我炫耀了。”

“虽然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吧,但主要的理由你还是误解了。”容雪淮在桌上摆开茶具,慢条斯理的开始动作:“我的意思是,温折笔画勾连间有缠绵之意,我不忍辜负,自然要一笔一笔的看个清楚。”

“雪淮,你还是闭嘴吧。”上官海棠重新躺回躺椅上:“你真是缱绻的丧心病狂啊。”

容雪淮从善如流的不再发声,片刻之后,他又道:“其实信上还有一些内容,我觉得你听后大概会心理平衡一些。但既然你想我闭嘴,我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