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2)

落池 余酲 2005万 2021-12-17

红灯有60秒长,足够两人看见对方。叶钦立马换了个手拿手机,顺势转身背对人行道,半分钟后挂电话开门上车,油门轰得很急,经过程非池身边时车轮溅起两三尺高的水花,碰湿了他左边裤腿。

到家之后,程非池先回房间把裤子换了。今天程欣做了晚餐,简单的清粥咸菜还有馒头。

大概是料定他不会在饭桌上出口为难,程欣问他今天的交流会怎么样。程非池说:“挺好的,但我没有留学的打算。”

“如果是因为钱的事,不用担心……”

程欣话说一半,被程非池横空打断:“您不是说过,他给我的东西可以由我自行处置吗?”

程欣怔住片刻,语调缓慢道:“不要任性,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是最愚蠢的行为。”

程非池被“愚蠢”两个字堵得说不出话。很小的时候,程欣就拿周遭的孩子举例,告诉他什么样的行为是蠢笨的、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他也一直按照母亲的要求严于律己,哪怕母亲从未夸过他一句,在他面前连笑容都吝惜给予。

到头来,她还是不关心他的想法,仿佛把他当做一个只需被动接受、服从命令的傀儡,从不问他喜不喜欢,想不想要。

即便这样,程非池还是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哪怕身上的枷锁日益沉重,也都源于程欣对他的爱和期望,他不应该对此抱有怨言。

终是没将那句话问出口。吃完饭,程非池丢下一句“我不会出国的”表明立场,便转身回房。

次日是星期天,程非池上午给魏嘉琪补课,下午去时代广场的快餐店** 。

傍晚有人包场举办生日会,打扫完场地,几名员工一起用气球装饰餐厅。

打气筒在吴蕊那里,程非池吹了个粉色的,往墙上挂的时候,冷不防想到那个爱穿粉色衣服的小家伙。

还有昨天雨中那场惊心动魄的表白。

程非池有点诧异于自己下意识用的形容词,可仔细一想,惊心动魄这个词再恰当不过。当时他的心跳很快,生怕叶钦不管不顾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造成无法收场的局面。

他曾碰到过许多形形** 的表白,其中不乏有几个看起来情真意切的,可是只有这么一个让他方寸大乱,既没办法同意,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程非池坚信年少的所谓爱慕最是虚无缥缈,风一吹就散了,可是牵挂已经在心底萌芽,砍不断也拔除不去。

心不在焉地把气球往墙上系,只听在门口的吴蕊喊了一声“大帅哥那是不是你弟弟啊”,程非池想也没想就跳下梯子,快步追了出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中央,他才回过神,惊讶于自己过激的举动和失衡的心率。

原来昨天的心跳加速,并不仅仅源于对未知状况的紧张和恐惧。

此刻的叶钦躲在墙角边气喘吁吁。

他从无聊的家庭聚会中逃离,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了几圈,在油箱即将见底时,刚好停在时代广场附近。

本想进来吹吹暖气,顺便去之前没去成的甜品店坐一会儿,上楼看见那家门庭若市,队伍排到电梯口,登时一点兴致也没有了,随便在附近买了杯奶茶,咬着吸管瞎转悠。

要怪就怪时代广场地方太小,转着转着就到那家快餐店跟前,还被店员姐姐抓个正着。

按着胸口抚平呼吸,叶钦扒着墙探出半个脑袋看,程非池已经转身回去了,留下玻璃门后的一个背影。

他一面狠狠松一口气,一面又忍不住恼火,你就不能再往前走两步吗?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了,先发一半

第二十一章(下)

(接上)

又过几天,叶钦后知后觉地怀疑自己最近诸事不顺是因为走霉运,说洋气点儿就是孙怡然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什么“水逆”。

他用一堂化学课的时间仔细推算,发现貌似从碰到程非池开始,他就没有顺利过,一会儿被押送警察局,一会儿罚站写检查,玩个游戏都被同学套路。

非但如此,这股霉运还出现了波及周围人的趋势。

叶钦出手大方人缘好,长得也不赖,在六中至少算半个风云人物,国际学校的交流会之后,关于他喜欢的人是谁这个话题已便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闲聊内容。

校园论坛还有人开了个专门的帖子讨论这件事,那天一起去国际学校参加交流会的所有同学都未能幸免,被列为投票项目放在帖子首楼,楼主呼吁校友们根据自己的猜测投票。

叶钦点进去看过,二(1)班一个他都没说上过几句话的女生票数最多,位列第一,孙怡然紧随其后。

周封对此十分不满:“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都说是我了,投怡然干什么?”

说着找了几个低年级小学弟,让他们注册账号投票,把孙怡然压下去。

晚自习时叶钦再次点开投票,程非池到了第一。

“这帮小傻子,让他们随便投谁把怡然投下去,没让他们把这厮投上来啊。”周封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亲自撸袖子上场刷票。

叶钦比他更着急,周封回去后,他一个人在教室里刷了半个小时,确认程非池掉到末尾,才收拾书包回家。

走到停车处又暗骂自己有病,反正根本没人往他身上想,怕被人知道的也是他,就应该让他排在前面,尝尝担惊受怕的滋味。

此刻的叶钦全然忘自己因产生“害人之心”而遭受的报应,车子刚推到路上,噗呲一声,爆胎了。

面对这飞来横祸,叶钦两眼一翻,差点心梗。如果不是因为上学期养成的破习惯,早上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推自行车,他至于放着好好的四轮车不开,非要骑这两轮的吗?

总之都怪那个姓程的。

在心里骂不够解气,照着瘪掉的车轮狠踹了两脚。

垂头丧气地来到修车铺,老板收摊准备休息了,打了个哈欠,丢了几件工具给他:“自己修。”

叶钦回忆着那谁修车的步骤,把内胎拆了按水里,好半天找到漏气的地方,拿着打磨棒有气无力地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