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1/2)
楼梯比想象中干净,一根细绳拴着摇摇晃晃的灯泡,发出暗淡的光。杨州站在206门前,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激动。
西蒙似乎一直在等他,没等他按铃就拉开门,嘴里嚷着“我成功了”!
“什么?”杨州冥冥中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可又不敢相信,追问,“什么成功了?”
西蒙松弛的皮肤泛着潮红,像一颗搁置太久的苹果。他哆嗦着攥住杨州的双手,浑浊的眼球向外鼓着,近乎癫狂地仰天大笑,“抑制剂啊!”
窗外呼啦啦一阵响,只燕子受了惊吓,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真的?”杨州跟着西蒙走进简陋的小屋,整个人恍恍惚惚,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脑海里一个理智的声音说这是件大事,值得好好谋划,可他像飘在云端,根本静不下心来思考。
在他身旁,西蒙取了一瓶威士忌,仰头猛灌,酒液和着眼泪,汩汩往下流。
第58章故事
“抑制剂在哪,我想看看。”杨州率先冷静下来,谨慎的性格促使他寻求证据。
“在实验室。它必须保存在八到十度,ph65的低氧环境里才不会失活。”西蒙抹了一把唇边的酒渍,鼻子一皱,埋怨道,“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
他眼里闪着光,衰老的皮囊焕发出蓬勃的生机和活力,仿佛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学者,从漫长的沉睡中悄悄苏醒了。
在基地三十年,西蒙经历了从不认命到认命,再到不认命的过程。得到陈坚资助后,他满怀希望,立刻着手进行合成抑制剂的研究。研究进行了十年,耗费了他大量心血。无数个清晨西蒙从梦中醒来,看一眼窗外荒芜的景致,告诉自己“今天就是那天”,然后经历千篇一律的心碎。
后来他心灰意冷,按陈坚的要求研制b75,以为b75能带领基地摆脱联合国的控制,可命运再一次作弄了他们,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螳臂当车的可笑。
今天早上,西蒙走进实验室,打算做个告别。陈坚方行等一干人已经被软禁调查两天半,他知道大势已去,坦然接受了将要老死在一号基地的事实。就在西蒙眷恋地翻阅多年研究成果时,无意中发现了先前犯的一个错误。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个突破口,纠正错误后重新试了几次,竟然为实验找到了最合适的催化剂及反应条件。
看到激素水平下降那一刻,西蒙被巨大的狂喜冲昏了,呆立许久,才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精心培育多年的希望种子,终于在最后一刻发芽了。
“走吧,我带你看看。”西蒙披上一件大衣,招呼杨州出门,举手投足之间,竟显得神气。
两人从北区的废弃仓库进入地下迷宫,来到合成抑制剂的实验室。这间屋子和当初放置b75培养箱的房间相邻,里面还有个无菌小隔间。
西蒙指着萃取瓶里缓缓滴落的绿色液体,给杨州简单讲解:“外面的科学家已经发现,天生犯罪人基因表达后会使人体内某些激素水平略高于普通人,从而使人冲动易怒,无论采取突触前抑制还是突触后抑制都不能让它恢复正常。其实他们都搞错了,犯罪人基因不是让人体内原有的神经递质,比如肾上腺素增高,而是表达出一种与肾上腺素看起来相似,实际不同的东西。一直以来科学家们都弄错了实验对象……”
杨州弯着腰,好奇而敬畏地观察瓶子里碧绿的液体,西蒙的话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他只听见一句“我已经给自己注射了一针”。
看得久了,那丁点翠绿的液体逐渐蔓延至整个视野,如同广阔的大海,将杨州包裹其中。他失神片刻,蓦地站直了,指尖痉挛似的微颤,眼神热切,像一团通红的炭火,“我们得救陈坚。”
“当然。”西蒙停下激昂的陈述,嘴角耷拉,愁苦地叹了口气,“可是怎么救?”
杨州想了几秒,说:“编一个故事。”
日头逐渐西斜,夕阳光线穿过窗户,给昏暗逼仄的房间涂上橙红色。
西蒙有点被绕晕了,晃了晃脑袋,迟疑地说:“所以,故事的精简版本就是——b75是抑制剂实验的代号,不是什么危险的武器,十年来一直由弗拉基米尔资助我进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