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2/2)
杨州本来想拒绝,听见“学校”两个字时又动了心。他闲聊似的问:“小学还是中学?”
“小学中学大学都挨着,基地就这么点大。”
这时安娜摘了围裙,急匆匆地从厨房里出来,对两人说:“陈先生,杨先生,我先去接艾琳了。今天是他爸爸的生日,我们定了餐厅。”
“不急的话,跟我们一起走。”杨州一顿,说:“我们待会要去看电影。”
陈坚默不作声地扫了他一眼。
“就不麻烦杨先生了。”安娜指着他俩,暧昧地眨眨眼:“约会愉快。”
吃过晚饭,安德鲁开车把杨州和陈坚送到影院门口。
影院西北边两百米,有一栋覆满蓝色玻璃的建筑物,一些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成群地聚在一起。杨州给安德鲁使了个眼色,安德鲁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陈坚盯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名称,问:“看梦境电影吗?”
“随便。”杨州说。
梦境电影是随着留梦机的发明而出现的一种新类型,和传统的剧本电影不同,它本质上就是一个被记录下来的未经修饰的梦。
按陈坚的话说,留梦机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几个世纪前,人们常常为梦境的流逝而遗憾不已,而现在,他们只需要在夜里戴上头盔,就能在天亮后反复重温那些睁眼即忘的梦。
留梦机使得造梦人这个职业应运而生。简单地说,造梦人就是擅长做梦的人。相比剧本电影,他们的梦毫无逻辑,光怪陆离,有时甚至莫名其妙,却更吸引观众。
这根源于人天生的窥探欲。按照许多心理学家的理论,梦反映了人内心的隐秘,而人们最大的爱好就是发现别人的秘密。因此越著名的造梦人,越无隐私可言。
杨州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他甚至从未用过留梦机。对于自己会梦到什么,他太清楚不过。
“这算是约会吗?”陈坚忽然问。
“我已经结婚了。”杨州徒劳地再次强调。
“晚上好,两位先生。”售票机器人彬彬有礼地问:“想看点什么?”
“你选吧。”陈坚说:“限制级的就行。”
杨州语气重了些:“你有什么毛病?”
“非限制级的梦境电影太少,父母会带孩子来看。小孩很吵,我不喜欢他们。”陈坚微妙地笑了笑:“这个解释杨先生满意吗?”
杨州在一堆稀奇古怪的名字里指了一个稍微正常的:“那就这个吧。”
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这部叫做《逃亡2218》的电影,一开始确实是在逃亡,男主角被高中同学追杀,中途被钉死在门框上,然后复活接着逃命,但反复几次之后,突然间画面一转,两个男人不知怎么就滚在一处,热烈地接起吻来。
杨州垂下眼睛试图躲避,然而** 纠缠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里,甜腻的** 在空荡的座位间回荡,一个劲地往耳朵里钻。
一只冰凉的手攫住了他,杨州浑身发冷,一阵阵反胃。他紧紧握着拳头,急促地呼吸着。五分钟后,这场** 戏愈演愈烈,零星的几名观众叫起好来,旁边的陈坚也满意地“嗯”了两声。